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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寥抬起头来望着他,木讷地说道:
“我是该走了。
再不走,姚大人全家都要被我害光了。”
道衍叹了口气。
“老衲会让小僧帮你收拾一些衣物,这些钱你带上。
明天早上,老衲送你出城。”
沈若寥问道:“我娘和香儿的姨娘葬在哪儿?我想临走前,去道个别。”
道衍答道:“老衲带你去。
你还想见姚大人吗?”
沈若寥摇了摇头。
“我还有脸再见他吗?”
道衍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好好睡一觉吧。”
说罢,他便退了出去。
沈若寥没有起身,直接在床边地上躺倒下来。
香儿,香儿……
他耳边又响起她沉静略带沧桑的声音:“我是野草。
野草容易活,死不了的。”
野草扛得过烈火吗?
他泪流满面,透不过气来。
他拔出靴刀,在手臂上用力划下去,殷红的血染透了衣袖,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扔下刀,攥紧拳头往地上砸去,很快十个指骨都血肉模糊,他仍然感觉不到。
胸腔窒息的昏痛顺着骨髓蔓延到全身,竟然没有任何外伤可以给他丝毫的分担,转移他的痛苦,哪怕只有一瞬间。
次日清晨,道衍驾了一辆车,带沈若寥离开北平。
沈若寥坐在车里,想象着外面的一街一巷。
他没有掀开帘子去看。
他就这样离开了北平,这辈子最后一次;他还会再回来吗?这里的一切,曾经的记忆,穷困,富贵,欢快,耻辱,曾经的幸福,现在的地狱。
车出了北平城,又经过河边那片熟悉的小树林。
“你个死不要脸的臭流氓,松手啊!”
香儿喊道;他的指尖,依然还残留着那点温暖柔韧的弹性,让他痛彻心扉的感觉。
道衍回过头,看了看车里。
“沈将军这一走,打算去哪儿?有想法么?”
沈若寥平静地说道:“回京城。”
道衍吃了一惊,停下车来。
“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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