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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欧洲都待过,先不说洋人到底是不是看得起中国人,可就算看得起,再怎么说,你在那里也做不了人上人。
可你在中国就不同。
咱们这些留美、留欧的同学,现在都是位列中枢。
你看我这个书呆子,居然当上了中将。
你只要心放开了,那你进这陪都最上流的圈子也不是难事。”
“大维兄,我其实真的是不善交际,见着人多的地方就想躲开。
说实话,要不是为着抗日大业,你这里我都没敢来叨饶。
不怕你听着好笑,我几天不见着你回信,只是觉着心灰,本来准备这两天就回自流井的。”
我们总算是少年相识,此时道出真相,倒也没什么尴尬。
俞先生脸上隐约现出狡黠的微笑,言道:“你又不是什么前清的遗少,搞得像不食周粟似的。
你既然说为了抗日也能克服一下,那就真的给你派个差。”
“过几天,蒋夫人来陪都,准备组织一场抗战募捐。
我们都领了徭役,得找人过来捧场、捐钱。
慰慈,这可是你说的抗日大业,你不能再推辞了。”
从兵工署出来,我没直接回校场口。
实话说,刚走出来,我就后悔,不该答应他去参加蒋夫人的活动。
那种场合我从未经历,只是觉着必定疲于应酬,煎熬心力。
在街上走走,只是想着用什么借口婉言推辞。
重庆人称山城,却非虚妄,人难得闲庭信步,总在爬坡上阶。
走了不久,便觉着体乏心累,而德诚那边,拖着病腿,更是步伐迟滞。
看到路边有座不小的茶楼,我便叫德诚进去歇脚。
川人原本便乐于在茶楼摆龙门阵,而此时下江人的吴侬软语也跟着夹杂其中。
我们拣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正好能看着远近的街景。
不知过了几时,却看德诚满面兴奋:“先生,先生,你快看看。”
他边喊着我,边指着窗外:“你看,那个是不是白小姐?那边楼下,书摊边上,一准是白小姐。”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是白莎,只是她并非独自一人,身旁还有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两人边挑书,边言笑,该是至交好友。
看到白莎,我却心生疑窦,她既然已经入川,离开自流井不过一日的路程,却为何只字未提。
我正心中踌躇,那边德诚却已推开窗,探出身,喊道:“白小姐!”
两个女孩停下交谈,仰头上望。
那确是白莎无疑。
“白小姐,你看多巧啊,先生也在这儿,”
德诚高声道。
白莎听说我在,脸上掠过片刻迟疑,但终归欣慰,笑着挥挥手,拉着身旁的女孩子穿街而来,上了茶楼。
“舅舅,真这么巧,你也在重庆。”
她拉拉身旁的女孩,笑道,“还记着吗,这也是咱们学校的小竺,我和你提过的。”
小竺中等个子,一张圆圆的娃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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