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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弥婉摩挲着它光滑的笔身,于心中呢喃道:“别急,总有一日我会解开你的封印,让你重临天下。”
感受到了它的顺服,她将灵力注入其间,不多不少,恰能使笔尖附上浅淡灵光,继而凌空而书,笔走龙蛇,待得笔落,虚空中便现出一行字迹来:笔落穹宇皆焚烬。
殷重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看来你确实与它有缘。”
图弥婉但笑不语。
于修仙者而言,时间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东西,晚霞在不知不觉间暗淡下去,夜色渐染。
杜序在竹林里放了一盏永辉灯,暖橙色的光线柔柔铺展,映出林下那方案几来。
几上是几碟精巧的糕点和一尊酒壶,几只小巧的酒杯随意搁着。
杜序和图弥婉偷偷溜出竹屋,在案几旁坐下,月已至中天,皎洁的月光洒下,如烟如雾地笼住他们,杜序抬手熄了灯,竹影清晰地落在身上脸上,使得他们的衣服都添上几块跃动着的花纹来。
杜序轻拍开泥封,随手取了一只杯子,将酒液倾倒入内,醇厚酒香缓缓弥漫,和着竹叶的清香,契合得好像竹香里天生就带着让人微醺的因素。
他自斟自饮得不亦乐乎,图弥婉往嘴里塞着点心,好像是被酒香熏醉了,她像个真正的孩子那般抱怨:“师兄你骗我,明明说是为了庆祝我的收徒大典才偷偷跑出来为我庆祝的,说好的庆祝呢?”
杜序疑惑地看了看盘中已然少了一小半的点心:“你不是吃了点心了?”
夕隐峰上可没有厨子,这些点心都是他自好友处寻来的,还被他们打趣了几句,说他是平白多出了一个女儿,天知道他长到这般大,连心仪女修的纤纤玉手都没能摸上几次啊!
图弥婉眼巴巴地看着他盏中光泽惑人的酒:“那……庆功酒呢?”
杜序摸了摸下巴,问道:“你想喝酒?”
“嗯。”
“你会喝酒吗?”
“当然。”
“一定要喝?”
“也没有一定要……吧。”
“那我把酒给你,随你喝不喝。”
杜序笑了,他抬手倒了一杯酒递给她,皎皎月色下,白玉杯中的酒液呈现一种青碧色,泛着青玉一般的润泽光芒,清澈得像是将整个无云的晴天都收入了杯中。
微风掠过,一片竹叶飘摇着坠入杯中,反衬得那酒比青叶还要青。
图弥婉舔了舔唇,试探着抿了一口,这酒不带半分辛辣,入口清甜温厚,一股清冽的香气自酒液流经的地方升腾,她几乎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那异香浸润,整个人都惬意而慵懒起来,她眼睛一亮,小口小口地将盏中的酒尽数喝完,犹嫌不足地将酒盏递给杜序,示意他再来一杯。
杜序失笑,也不急着倒酒,而是逗眼前这个看似清醒的丫头说话:“你知道这酒叫什么么?”
图弥婉缓缓眨了眨眼,慢慢道:“不知道。”
杜序笑容渐浓:“这叫浮晏酒,取的是逍遥浮世,与道具成,海晏河清,盛世太平之意。
这坛酒年份也不算长,自我将它埋下到如今,不过二十年罢了。”
图弥婉再一次缓缓眨眼,认真应道:“哦。”
她的双颊浮起浅红,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地笑了起来,眼睛明亮得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杜序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你不要喝酒了对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图弥婉止住了笑,疑惑地歪歪头,答道:“对。”
过了好半晌,她才恍然大悟道:“我刚才说得不对,我、嗯……我不要喝酒。”
言罢还点了点头。
杜序连酒都顾不上喝,盯着那一脸茫然的丫头,笑得忍不住捂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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