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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树林是神识不能探查的地方,也正是因此,众人才认为仙骨万寿木会在那里。
想到这里,她传音问方淼:“道友先前在山顶时可曾注意那里的天色?”
方淼不假思索:“那里与这里一样,都是秋夜景致,我吸纳那几缕雷霆耗费了十来日,醒来时依旧是秋夜,那里似乎是永恒的秋夜。”
方淼在山顶呆了十来天,他们在周家村也逗留了十几天,那么山顶与周家村的情况倒是颇为相似,一个是永远的夏日黄昏,一个是永远的秋日寒夜,连时间的流速都差不多。
他们在悔园呆了不久,不确定那里是不是永恒的春日午后,但从他们曾离开过一次悔园又回去,确定其中的时间是流动的。
为什么这个破庙的时间停滞不前?这里到底有何特异之处?底图弥婉觉得自己窥见了这个时间空间都混乱的秘境的破绽,却无从下手。
这破庙是如此普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与任何一栋凡俗建筑都没有区别。
图弥婉的神识一遍遍地扫过庙内的每一个角落,这里被嘉牧和问夏打扫得非常干净,除了四面墙外没剩下什么东西。
虽然没发现哪里不对,但谨慎起见,图弥婉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下定决心后,图弥婉才有心注意别人的动向,发现问夏与萝娘聊得非常投机,她回想了一番之前的对话,大部分都是萝娘在回忆学戏的日子,萝娘说得情切,问夏听得认真。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听到问夏好奇道:“我还没见过木偶戏是什么样子的呢。”
萝娘便抱着她的木偶站起身来,笑道:“难得遇见一位善心的姑娘,我便为你演上一段吧。”
她退后几步,本就是背对着门坐着,这么一退却是退到了门边。
她一手命杆一手牵线,一个抬腕,木偶便稳稳地站了起来,它的眼睛不知是怎么做的,映着火光熠熠生辉,眼角的泪痣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木色本就泛黄,火光一照更显色泽温润像是能触手生温。
图弥婉本以为这木偶戏只是凡人把戏,对眼力非凡的修士来说未免显得粗陋。
没想到却是意外的精致,那木偶随着萝娘的手动了起来,行动间衣袂飘动,广袖流风,风流潇洒之态宛若生人。
秋夜风凉,万籁俱寂,唯有一声凄似一声的蝉声相和,萝娘不算完美的嗓音却意外地能勾动人心中那根柔软的弦。
戏未散场,图弥婉便已提前看到了结局——这是一出悲戏。
木偶摇扇踱步,萝娘曼声吟诗,吟爱别离。
木偶拔剑起舞,萝娘高歌作和,歌怨憎会,木偶负手低眉,萝娘低声慨叹,叹求不得。
他们的动作如此契合,当木偶抬起头时,图弥婉甚至错觉一般地看到了他们目光的交错。
这不像是一出木偶戏,倒像是一束线牵住了两个人。
忽的,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不等图弥婉等人去开门,门外的人便无比自然地走了进来,白衣黑发,风流邪肆,正是独自离开的归岚。
他挑了挑眉,声音是一贯的懒散轻柔:“好热闹。”
图弥婉有些意外:“归岚?你怎么来了?”
归岚绕过萝娘,走到火堆的另一边,面对着萝娘坐下:“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来找你们聊聊。”
说罢,他像是没看到余者迫切的目光一般,对着萝娘笑了一笑:“你怎么不继续了?”
萝娘像是早已见惯了这种轻慢的态度,她神色不变地继续牵线唱戏,戏中的情绪还是一样的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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