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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虾着腰跟在后头,抢过沈问行手里的伞为沈玦撑着,沈玦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几步,一半的肩膀露在外头,落了半身的雪。
走到天井底下,沈玦正要客套几句让他不必再送。
一个蓬头散发的姑娘忽然撞开通往偏院的角门进来,直扑大门。
众人都唬了一跳,几个仆役站在门口正要拦她,那姑娘瞥见天井下面的沈玦,刹住脚,转而扑到沈玦脚边。
“公公救我!
公公救我!”
“这是什么人,快拉下去!
没的搅了厂公的雅兴!”
大理寺卿见此变故面沉如水,朝左右喝道。
几个仆役就要上来抓人,姑娘连忙抱紧沈玦的脚,哭道:“小女朱明月,是五军营校尉司徒谨的未婚妻!
晌午被大理寺卿的大公子掳掠至此!
小女的未婚夫婿就在京郊大营,求厂公救命,求厂公救命!”
沈问行吓得六神无主。
沈玦素有洁癖,从来不让旁人近身。
他们这些随侍的小太监一天都要洗三遍澡,就是出了点儿汗都不敢往沈玦旁边凑。
这姑娘一上来就抱了沈玦的脚,沈玦不劈了她才怪。
大公子从后头赶了过来,见明月抱着沈玦,顿时三魂失了七魄,忙道:“厂公莫听此女胡言乱语,她是我家下人的女儿,一个疯婆子,今日没有看管住,平白惊扰了厂公,我这就把她带下去。
还不来人,把这个疯婆子拖走!”
明月慌了,摇头道:“他胡说!
他胡说!
他欺负我爹病故,未婚夫婿又住在兵营,掳我进府!
厂公,您是大好人,求您救我!
求您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从柴房跑出来,府邸守卫重重,眼看离大门只有咫尺,只要沈玦肯帮她一把,她就可以逃出生天。
满怀希望地仰起头,却只见那个阴沉的男人目光寒凉,冷冷地开口:“你弄脏了咱家的靴子。”
仿佛兜头浇了一盆愣水,一直从头冷到脚,明月愣愣地松开手。
沈玦深深蹙着眉头,提步登上门口的马车,大公子喜形于色,冲仆役使了眼色,两个仆役抓住明月的脚,把她往后院拖。
明月大哭着挣扎,双手抓着地面,指甲尽断,却只在雪地里抓出十行蜿蜒如蛇的黑红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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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谨走在街上,今日是明月的生辰,他早在上月就备文上奏请假空出今日,他攒了三个月的俸禄,在琉璃厂买了一只宫里头流出来的垒丝鎏金簪子当作聘礼。
媒人也已经准备停当,他打算在今日提亲。
三年前二殿下出生,皇上大赦天下,他遇赦还朝,官复原职。
但那一年对明月来说却是个噩梦。
那一年,朱大夫病故,明月举目无亲,独个儿在京城生活,靠出城采草药卖给相熟的医馆,再做一点儿粗糙的女工过日子。
她长得好看,是那一片出了名的草药西施,经常有流氓痞子半夜敲门。
明月心惊胆战,每到晚上就要用桌椅瓢盆堵住大门,屋门也不敢马虎,用箱笼堵得严严实实。
媒婆经常来上门说亲,劝她嫁人。
她总是以守孝为由推辞,大家都知道,她在等一个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回来的男人。
司徒谨还记得他回来的那天,明月背着药筐扶着门槛远远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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