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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事情让官府知道可不得了,要砍头的!
听说去年秋天北郑县就把两个给突竭茨人运铁器的赶马人砍了头,脑袋到现在都还挂在城门口上。”
她说着打个冷战。
兴兵和通商、走私和缉私,这自相矛盾又确实存在的消息让商成脑子有些混乱,半晌才想起来刚才的问题。
他原本想再仔细打听一下霍家败落的确切时间,忽然记起高小三前一晚曾经提到,霍家堡就是因为十余年没遭过刀兵,才渐渐地繁盛起来,这样说来别的地方在过去十多年里都不太平?
月儿年龄小,没什么见识,从小到大连屹县县城都没去过几回,商成问的事情她都说不上来。
柳老柱性子虽然木讷,年青时却是这一片有名的驮夫,穿州过府去过不少地方,很多女儿不知晓的事情,他都能囫囵说个子丑寅卯;就是内容太干巴,而且经过月儿传译一回之后更显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半天摸不着头脑。
尽自如此,商成还是多少知道了一些东西。
他现在才知道,这里果真不太平,这燕山果然不太平——突竭茨人几乎年年都要闹腾一两回;燕山这边还算好,最多也就是被突竭茨人破几个寨子袭几个庄子,掠走些财物人口,别的地方却是遭了大难,上月从东边传来的消息,突竭茨人刚刚把渤海卫的青棠和晋县两座县城烧成白地。
月儿娘的老家就在晋县,三个舅舅两个姨,五个家庭连大人带孩子二三十口,一个都没跑出来……
“我大舅人可好了。
前年从晋县赶马去端州府,回去的路上特意绕路过来看我娘,还给我们捎来好多东西。
听说我娘殁了,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月儿咬着嘴唇小声说道。
看着小姑娘眼眶里浮起的泪光,商成赶紧把话题换过,问道:“你爹和你娘是怎么认识的?”
见小姑娘泪眼模糊地望着自己,他就知道自己又把话给问岔了,只好含混着说:“晋县和这里隔得那么远,……谁给你爹和你娘保的媒?”
他不知道屹县晋县之间到底隔着多少路。
月儿咬着嘴唇偷偷地望了柳老柱一眼。
见她爹挎着商成的褡裢脚步曩曩,对商成的话毫无反应,才笑着小声说:“我爹十几年前帮人家赶马去渤海卫,路上遇见一支遭匪的驮队,他把一个被砍得血肉模糊的人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一一那人就是我大舅……”
说着又偷偷地瞄了她爹一眼。
“……我娘说过,要不是我大舅做主,她才不会嫁给我爹哩,隔山隔水的,谁知道我爹是个什么人一一说不定我爹就是个土匪!”
说完就捂着嘴笑。
商成瞅一眼满脸皱纹腰板有些佝偻的柳老柱,又瞅一眼柳月儿,也笑了:“你爹知道你娘说的这些话不?”
月儿点点头,说:“他知道。
我娘经常这样说,每次说的时候都不避我爹,还总对我爹笑。
我爹也不恼……”
她的眼神里忽然又充满了甜蜜神往,想来是记忆起她娘在世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的美满日子。
“你娘还说过些什么?”
“我娘说她什么都不怕,就怕我爹给我再找个后娘……”
“还有呢?”
商成绕有兴趣地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
月儿忽然红着脸停下话,指着不远处的一墁土墙说,“县城到了!”
她娘还说,要让她爹以后一定要给她找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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