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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我突然感觉自己萎缩成了形容枯槁的犹太人。
下一个乐队要开始演出了,乐手们匆匆熄了烟跑上台去接线,一边调音一边跟正在收场的乐队相互开玩笑,对着麦直呼王哥(调音师)某某话筒声没开等等。
基本上一试音,台下都知道他们是什么风格了,哇哇的吉他声一起,就有人说:我靠,还是英伦!
D3
我惊奇地看到一张传说中的面孔。
我用纸巾捂着嘴巴,在不舒服的欲呕感中双唇发麻,目光却被那黑暗角落中的面孔胶着了。
“他”
仍然留着“甩墩布”
直长发,没戴墨镜的眼睛笼罩在眼眶投下的黑暗里,搂着个姑娘坐在暗处的隔间。
他们隔绝在演出沸腾的场所之外,对着一支烛光摇曳的小蜡烛,他的手里玩弄着一个廉价的打火机,同姑娘似有或无地一句半句地交谈。
我不由得非常激动,那是老泡!
十年前国内最了不起的乐队的主唱,直到今天,他仍然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偶像。
我轻轻把面巾纸放下了,来自乡下的我,脸色纠结苍白,傻傻地看着心目中的偶像。
我试图穿过舞池中POGO的人群挤到偶像的身边去。
这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当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要吐的时候,已经陷身在疯狂跳跃和撞击着的POGO人群当中。
我手脚发软拼命反身往回走,要去卫生间呕吐,却被人潮撞倒,身子一歪靠在坐在舞池的木头栏杆上花哨的朋克男女们腿上。
我抓住那些人穿着战靴的脚,然后就挨了一脚,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翻江倒海的,方便面从鼻孔里从嘴里喷涌而出,变成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呕吐物,我到底还是吐了!
而且是当众吐在小舞池地板上,甚至还丢脸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晕车的后果到底没有逃掉。
朋克们非但不扶我,还用悬在空中的皮靴踩我的头。
敢这么做,只因为这里是“朋克场子”
,而他们是人数众多、频繁出没的地头蛇。
于是有人大笑:“怎么这么笨啊?。”
那是个红色箭猪头的朋克,刚才舞舞——谈论女人的也有他。
“傻牛快滚!”
“真他妈土。
我他妈最受不了。”
这些人的辱骂,我全看见,全听见,却说不出话来。
我大张着嘴,吐出的水一股股滴到地面上,手脚和嘴唇全麻痹了。
我甚至吐在一个人的鞋上。
那是一双白色耐克!
它的主人刚刚从栏杆上跳下来,蹲下来扶起我。
“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个妖精般的女朋克,眼睛在黑眼影里四下转动,睫毛上好多闪闪的颗粒,迅速地打量我的全身。
她的露背紧身衣和脸颊之间有一缕缕灿烂的黄发。
最让人吃惊的是她的一只胳膊从上到下戴满了各种运动手表,怕有十几块吧,五颜六色好像个纽约地铁里偷表的流浪汉。
她回头说:“叫你们别闹,他生病了。”
又回头说,“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这么不顶事啊?不就是踢了你一脚么?”
人群哄地散开,嘲笑声戛然而止,悬在半空中的战靴和运动鞋砰砰啪啪跳落地面,气势汹汹围过来。
那只红色箭猪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卡住喉咙,亚飞的长腿挡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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