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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春闱后便要去,日后见面的时日也不多了。
只是,他有些怕对着七娘。
长日与她一处,那要走的事,是说还是不说?她必定不依的吧!
但朱夫人的猜忌不是假的,难道等着人家下逐客令么?与谢府上下相识一场,这点体面也还是要留的。
七娘哪知这些呢?她只要日日吃喝玩乐,随时能见着陈酿,便是天塌下来,又与她什么相干?
她还盼着春闱早些来,踌躇满志地,好似陈酿明日便是状元郎了!
如她这般的单纯心思,不懂自寻烦恼,终究是令人羡慕的。
许道萍看着满脸笑容、灵巧活泼的七娘,忽有些伤感。
她真好,无病无灾,无忧无虑,总不似自己。
一阵风过,许道萍又咳了两声。
她遂道:
“你们逛去吧,我且告辞了!”
“许姐姐不是也才出门么?”
七娘不解。
她摇摇头:
“又有些经不得了,还是春来再逛的好。”
七娘忙上前去替她顺气:
“姐姐好生歇下,好在薛姐夫近日也常来,回头请他看看。
他可是‘薛菩萨’,几贴药下去,想来便无碍了。”
“劳七妹妹记挂。”
许道萍道。
陈酿见她面色愈发苍白,蹙眉道:
“不若,我们送送许娘子?”
许道萍摇摇头,一手扶上湘儿,只道:
“你们玩去吧,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
七娘倒是见惯了她生病的样子,遂也不再担心。
只听她道:
“那我们逛去了,许姐姐自己当心。”
说罢,她便拉着陈酿往园子深处去。
许道萍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残雪与枝桠中。
她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又有些想哭。
湘儿看着她,终是忍不住,只不平道:
“昨夜小娘子写诗时,不是还说么?这偌大的谢府,唯有陈先生是懂你几分的人。
如今知己在此,你怎么……”
湘儿只叹气跺脚。
许道萍垂下眸子,自嘲地一笑。
便是知己,那又如何呢?他是七妹妹的先生,是与自己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人。
她遂转身往屋中去,不时又回身看一眼方才的海棠花树。
可方才,他为何对她说了那许多的话?那样豪无知觉的,顺其自然的,像个故友。
若非七娘忽至,他又会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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