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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川挥手道:“罢了,老师也上了年纪,讲学太过操劳,大家不必伤感,好好准备会试,不负老师授业之恩才是。”
众人皆是称是,这边梅子川又命屋中下人丫鬟都关门出去,方才对郭平陵道:“平陵,你要说给大家的话,此时可以说了。”
郭平陵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今年主考官共三人,户部尚书孟伦主持,翰林学士孔坤,汤义陪同主考。
我曾在户部任职,孟尚书此人倒是熟悉,是个迂腐古朴的大学士,策、论想来不会出格,各位师弟当以平稳妥当为好。”
梅子川接着道:“师兄几个不才,也只能给些建议,无力其他帮助。”
“师兄哪里的话,如此关照,已是我们之幸。”
任凡忙笑着回道。
说着他又对众人沉声道:“若是大家有幸进了殿试,当今皇上喜爱诗词,不喜圣贤文章,又和会试不同,还需注意。”
众人都道了谢,又各抒己见,细细商论了半日。
此时建宁城中,这样举人相聚,谈论会试的数不胜数。
独林陌一人清闲,他本就除了任凡,路修二人,没有太多熟识之人,况且为人豁达从容,纵然临考,也无甚紧张。
这日书读的累了,仍往伴月楼中去找洛尘雪。
如今二人十分熟捻,林陌轻车熟路的到了携星阁中,扶玉过来开了门,迎他进去笑道:“过几日就该会试了,大人倒是悠闲。”
一旁洛尘雪正懒懒的趴在地衣上看书,她穿着轻绸,赤着双足,见林陌来了,便打了个滚坐起来笑道:“林公子这是成足在胸,这一去,便要金榜题名了。”
林陌笑着坐下道:“到时若是落榜了,只怕你还要取笑我。”
洛尘雪白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要落榜了,我还能说上话,若是高中了,以后便是天子门生,小女子可不敢攀附结交了。”
林陌只当她是调笑,便不接话,只向扶玉道:“扶玉,该是晚饭时候了,今天楼中有什么好菜。”
扶玉给他斟了茶,递过来笑道:“小姐晚饭惯例都是楼中来送,公子今天在,我去帮看看就是。”
一旁洛尘雪却把书一丢,哼了一声道:“看看,这还没当官,便不理人了,扶玉不要管他。”
林陌见她面色不善,忙赔笑道:“你看看,我只当你是玩笑话,你却又当真了。”
原来林陌与洛尘雪两人,都有些痴处,自那日琴笛相会,这段时间总在一起,弹琴论友,各自都怀了一段心思,但洛尘雪性子孤僻,林陌总不敢冒犯。
而洛尘雪更是自贱身份,她本就是极纤细的性子,如今林陌要科举为官,她自然既为他欢喜,也更多了几分更难言喻的愁肠。
此时林陌见洛尘雪扭过头去不理自己,他虽为人豁朗,但亦心思细腻,善察人情,对洛尘雪心思便察了几分,于是靠近她轻声道:“莫说只是中个进士,就是为官做宰了,在你这里我也不会自恃什么身份,这种事情,你岂不知我。”
洛尘雪这才转过头来,咬着唇道:“我这么愚笨,怎么能知道公子在想什么。”
林陌笑了一笑道:“更何况这都是后话,金榜题名何其之难,我怕是多半要落榜是真。”
“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
洛尘雪推了他一把,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从自己脖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林陌道:“这块昆仑白玉是教坊司中一个姊妹相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戴了五年,你拿着。”
林陌闻言,不禁一愣,抬起手来,又想了想道:“这太贵重了些。”
洛尘雪往手中一攥,扬眉笑道:“想什么呢,考完可是要还我的。”
说着她又重新递给林陌细声道:“愿蟾宫折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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