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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到了站台上,一个姑娘拿着箱子,往车上赶,眼看着到了跟前,摔倒了。
车开了。
她歪坐在地上,箱子翻倒在一边,看着车从面前开过,一节一节,越来越快。
陈威的镜头一直中景对着,没有推上去,也不拉开。
过了小一会儿,一个乘务员入了画,过来扶起她,拉起箱子。
他俩一起看着车,轰隆隆远去,把站台都震动了。
陈威的镜头还是那样,一点没有动,车越来越快,车窗成了条纹,两个身影还茫然地定在站台上。
这两个镜头,胜过千言万语。
六一那天,叶哥叶嫂很不好过,干什么都没有心思。
叶哥说:“我今天一早上都在想他,你看我干活的时候都是傻傻的,一下弄这里,一下弄那里……”
叶嫂说:“每次路上摩托车一响,总觉得是他回来了。”
文超叫他们干爸干妈,是他们儿子最好的朋友。
他没了妈妈,一整天都在叶哥家待着,抱着猫坐在一边。
午饭后,叶哥为了安慰他,翻出儿子的那盒象棋,铺在地上,跟他下了一盘。
叶哥有点心神不定,刚下了几个子儿,就喃喃自语:“我是输了吧?输了没有?”
陈威拍了一会儿,把摄像机撤到很远的地方。
正午的阳光下,蝉声无休无止,地上都是树叶的黑影子,棋盘放在地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蹲着,远处烟青的山,再远什么都没有。
我们几个站在远处,久久地凝视这一瞬间的宁静。
有一天在叶哥家坐,听到坡上有人叫喊。
“哟,怎么吵架啊?”
我们就上去了。
有个老爷子一头乱发,围着快晒成白色的蓝围裙,正爬在梯子上,往半塌的房顶铺瓦。
底下站着他儿子,正冲他嚷。
原来老爷子死活不去儿子家住,非得修自己的房子,还拒绝别人动手。
“我把这房子掀球了!”
他五十多岁的儿子喊不下他,急了。
我们去了,爷爷一看人多,烦了,下来。
我问:“您多大岁数了?”
他正在气头上,两眼圆睁,手一甩:“没得好大。”
村长在旁边做工作,一边乐:“他八十三。”
又转头对他喊:“这是北京来的记者。”
老爷子不管记者是干什么的,听到北京倒是气平了:“北京来的,哦,北京来的,北京地震没有?”
一脸关切,我挺感动。
聊了会儿,村长说:“他唱山歌唱得最好。”
我哄他:“唱一个吧。”
老爷子犟得很:“不唱。”
谁说也不行。
后来几天,他还住在半塌的房子里,天光从残瓦上漏一满地。
白天也点一堆柴火,跟几只大肥猫围在火边,头发乱蓬蓬,手抄在蓝布裙里,脸映得微红。
他耳朵背,也不懂普通话,我每次经过他家门口,就大喊一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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