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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阿兄莫再不肯（第4页）

也者，说的是曹德。

高长活着的时候，就算他伤重昏迷，至少他们这部人马上头，名义上有个主帅。

曹丰没有曹幹看得这么透彻，但他也约略知道，上无部率这种状况，是不能持久的。

主帅是什么？主帅就是主心骨，就是旗帜。

曹丰不解其意，说道：“阿幹，你自己去？”

“李大兄与你说过？”

“我一不能打，二来笨嘴拙舌，你让我接任高从事此位，就别说别人不愿意了，我自己这关，我都过不了！

我不行，我不行！”

高长明亮的眼睛、洒脱的身姿、身先士卒的勇敢、充满志向的野心，慢慢地，在曹幹眼前，组成了一个生动活现的高长形象。

从曹幹的语气中，曹丰听出，他这句话是实心话。

“为何不行？”

“高从事英年早逝，固然可惜，我也很心痛，可咱们部中，加上老弱，两三百人，却也不可久无做主之人。

咱们得赶紧推举出一个新的部率，来接替高从事。”

“阿兄提到田翁，刚才到现在，我一直没见到田翁，田翁在哪儿？”

高长这部人总共有五伙，一伙一屯，按五屯来算的话，依照兵制所规定的兵额数目，便需得有五百多人才够，而曹丰这五伙人加在一起，能战之士，现在总计也不过才将近二百，换言之，要是严格按照兵制来给他们补齐部曲，刘昱、陈直就需要给他们调拨过去三百多人马。

曹丰问道：“咋了？阿幹。”

“总共给咱派过来了多少人？”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高长死了，等于是曹丰、田武这五伙人，上头没了主帅，两三百号人没了主心骨，没了可以聚集他们的旗帜——再加上他们各伙人内部又都已被刘昱、陈直掺了沙子，则短期内尚好，这要是时间一长，曹幹忧之，恐怕必就会四分五裂，将会被刘昱、陈直轻轻松松的，彻底吃下了。

曹丰叹了口气，说道：“小四哭得都昏厥两次了！

阿武也是，哭的眼都红肿了。”

好在天冷，高长虽已死了几日，尸体还没有出现腐烂的情况。

看着曹幹与曹丰说完了话，与曹德、李顺等打了个招呼，接着往四面打望了下，随后便大步地朝高长、高况那伙人所在的位置行去，没有往自己这边再来看上一眼，蹲在儿子身边，在过来前特地用积雪细心地擦拭了好几遍脸颊的戴黑，莫名地觉到了一点失落。

曹幹喟然长叹，湿了眼眶，说道：“从事！

从事！

高从事！

死者长已矣！”

问道：“可有酒？”

曹幹方才与高况所说的五雷轰顶，心痛如绞等话，自是夸大之词，然因高长临死还在记挂曹丰等人之故，对高长的死，他也确是伤感——但也只是伤感罢了。

“一个来说，阿武和小四都勇武，不管他俩是谁接替了高从事之位，都能让咱的部曲安心，再一个，高从事活着时，最亲近的人就是他俩。”

曹幹问道：“为啥他俩都可以？”

曹丰听了曹丰之问，就将刘昱拨给他们的总人数和拨到他们这伙人中的人数，告诉了他，说道：“共给咱了五十人，咱们五伙人，各十人，分到咱这儿的是十个人。”

曹幹问道：“阿兄，你为何不行？”

“阿兄，你与田翁、高大兄、田大兄他们有没有议过，谁来接任高从事，继为我部之主？”

高况按住车边的扶手，费劲地掀开了车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了下边高长的尸体。

曹幹背着手，扬起脸，望向天空的云层，眉头微皱，年轻的脸上如似有所思。

引着曹幹穿过几堆在干活的人群，到了一辆大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