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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制出一面（第2页）

曹幹是在头次打坞堡时受的伤，其后的四次攻打，他都没参与，从到达堡西起，他一直都在仔细地观察堡墙上的守御情况。

两支义军的战士，包括被裹挟的村民，大多穿的是灰、黑色的衣袍，在纷扬洒落的雪中和堆满积雪的原野上，由堡墙上高而远的俯瞰之，就好像是点点、簇簇的蚂蚁。

毕竟遭受围攻已经长近半个月，哪怕正规部队，也不免会士气低落，况乎这守御坞堡的只是田家的宗兵和徒附？毕竟，这两者并不矛盾。

要想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求人”

是其一，“自强”

也是其一，两者相比的话，曹幹岂能不知，后者其实还更为重要。

“我把底座加重了，这样，田家宗兵就不好推倒了。”

李顺应了声是，索性暂将红旗卷起，夹到臂间。

曹幹已经弄清楚了，这不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合适的政治口号，而完全就是因为他们毫无这方面的意识。

他们造反，好像为的真就只是掳掠财货、掳掠妇人，享受欲望。

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积雪的野地上，眼看着堡墙越来越近，曹幹略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却不忘提醒李顺，说道：“李大兄，先别把旗举高，等冲的时候再举！”

起事以今，观察了有两三个月了，对本部的头领高长、对这支队伍的首领董次仲，就他们的某些方面而言之，曹幹是很佩服的，比如高长的心劲儿、比如董次仲敢拉起队伍造反的胆气，但在组织、约束队伍这一块儿上，曹幹对他们表现出来的能力，却是相当的看不上眼。

这样的队伍，打胜仗时还好，一旦打了败仗，必然星散解体。

这几次打坞堡，丁狗等本村的青壮年男人虽被裹挟着也参与了，但他们都是被逼着冲在前边的，因对曹幹他们这支小队伍中的这面红旗，他们虽有见过，却压根不知是作何用的。

戴从事说道：“这么下功夫？”

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今日打坞堡，你要抢头功？”

他吃得胖，眼睛小，这一笑，眼更找不着了。

高长所部不是最早到的，但也不是最晚。

高长淡淡地看了眼，附和了这首领两句，望向东边几里外的坞堡，把话题引入到了接下来的战事中，说道：“大兄，等会儿开打之后，具体怎么打，你有打算没有？”

等活动开了手脚，高长命令裹挟的村民行在前头，带着自己直辖的人马，和_图_书跟到后边，推着长梯，往堡的西墙压去，田武、曹丰等各带本股，也推着长梯，跟着前进。

因而，在曹幹看来，接纳前来投奔的穷人，一方面能壮大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对这些穷人也是好事，诚然两全其美，故是，的确像狗子猜测的，他的确是不反对收下狗子等人。

改变的目的，说是为增加他本人求活的可能性也好，说是为增加曹丰等人生存的可能性也好，总之，一个多月前开始，曹幹就已开始着手对他们这支小队伍进行改变。

田武攥着长矛，抢着往前冲。

不反对是不反对，可要想得到他的收留，他亦是有条件的。

就着干饼，喝了碗热腾腾的牛肉汤，鏖战在即，曹丰却还是一如往常，先把院子扫了一遍，清理干净了积雪。

曹幹、李顺等上手帮忙。

寒风虽烈，大家热得额头冒汗。

造反，至少是聚了众，除碰上强大的官军外，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也通常都能有口饭吃，而留在村里，却既要面临贼寇抄掠的危险，又要面临官军掠夺的危险，还有县寺、郡府的横征暴敛，同时还没饭吃。

甚为缺乏组织能力，不是说高长、董次仲，没有一丁点的组织能力，毕竟能拉起百余人、几千人造反，该有的鼓动、组织能力肯定也还是有一些的。

曹幹心头一暖，应道：“知道了，阿兄。”

丁狗愣了下，说道：“排队？”

看到那三列横队，旋即醒悟，连忙应道：“会！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