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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河北有天子气（第3页）

坞堡打下的时候，已经有人奔回村里报讯，所以这村子里的人，还有苏建等人质，都早就知道郡兵已败、坞堡已被打下，他这个时候的样子，看起来比此前更加怯懦，往前走了点，巴结地说道：“曹君有什么想问的，请尽管示下，凡在下所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幹没有受到田武的影响，心平气和地接着说道：“田翁、阿兄、诸位大兄，依我看，咱们接下来最好的出路，还是我打坞堡前给大家提出的那个。”

曹丰本身的生活虽已艰难，但厚道的本性，使他和曹幹一样，亦是怜悯戴黑生活的不幸，便没再多问，暗暗叹了口气，问高长，说道：“从事，要不让戴黑先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回到村子里，高长郁郁寡欢。

“你怎么在这儿？”

曹丰问道。

里屋的高长定是已然听到田武的话，“刘从事一个妇人，都能把这俩狗东西收拾得服服帖帖”

此言入耳，不用说，高长的情绪只会越发郁闷。

曹丰点了点头，众人从屋内出来。

简言之，在董次仲的这支队伍里，他们已经是完全看不到一点的前途和希望了。

后生小子进到屋中，很快将苏建带出。

曹幹看了看高长，想道：“打坞堡前，高长充满希望，信心满满，而观其当下，却显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高长心存志气，原对女色就不感兴趣，这时心情低落，更哪里会对戴黑这个虽有姿色，到底是个寻常乡野妇人的低三下四地讨好，产生什么兴趣？曹丰能够意识到一些问题的重要性，他忧虑地说道：“今日在田交院外，咱和董丹起了冲突，这以后……，恐怕就会如田翁你方才所言，很不好办了。”

回到室内，曹丰担心地问道：“从事，你要不要紧？”

高长按着案几，伸直了受伤的腿，坐到席上，摆了摆手臂，说道：“不要紧。”

苏建低头哈腰，站在土屋门口，不敢过来。

曹丰心头略松，与高长说道：“从事，那你就先安心养伤！”

就在曹幹为他们这部人的前途再次陷入深思之时，郭医跳完了他巫术的那一套把戏，俯身到高长身前，拿了些不知是什么的药膏，反正是黑乎乎的一摊，散出刺鼻的气味，将之抹在了高长的箭创上，然后用田壮递来的破布，把伤口裹住，整个的医治至此结束。

戴黑几次的接近高长，她的目的曹幹知道，曹丰也知道。

昨天在高长住的屋中，正式向高长等提出西投河北之前，还是在这棵树旁，田壮问过曹幹近似的问题，曹幹那时没有把西投河北这个建议告诉田壮，但现在，他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壮等，似是前后不一，其实并不奇怪。

田武、高况把高长抬到了里屋的床上。

田武说道：“是刘从事又咋了？刘从事一个妇人，都能把这俩狗东西收拾得服服帖帖，咱们也早晚也能！

董丹这狗东西，就会仗着董三老的势欺负人，他有啥能耐？要非董三老，老子早把这逑东西打个满脸开花！

还有张歆那老狗……”

曹丰问道：“郭医，从事这伤啥样？”

高长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相比刚才对曹丰和几个小头领的询问，田壮更关心曹幹的意见。

打坞堡前，曹幹的心思基本在去河北上，对打下坞堡，他并不十分在意，但在此时都有了失望的感觉，何况把一切扬眉吐气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打下坞堡之上的高长？曹幹瞧了眼关人质的土屋，问田壮，说道：“田翁，苏先生在屋里么？”

曹幹目视苏建，笑道：“你告诉田翁、我阿兄他们，你是不是对我说过，王莽将亡，河北有天子气？”

已知郭医的巫术除了心理安慰外，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曹幹自也就不会专心去看，他一边假装和众人一样，看郭医装神弄鬼，一边思绪已经散开。

已是起事造反，在县里、郡里挂了号的，家乡肯定也是无法再回。

田壮知他这从子粗莽，有时说话不经脑子，可田武的这几句话也太不经脑子了。

田武和高况抬着高长回来的，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高长放下来。

曹幹说道：“苏先生，请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两人的意思和曹丰相同。

高长在战前鼓动大家伙儿时说的那些，“名”

、“利”

，进而“招兵买马”

，于今观之，已是全然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