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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长时间没说话了?”
“十几天了。”
“你担心吗?”
“……”
“让我试试吧。”
她让出一条路来。
小姑娘细眉细眼,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
我们都痛恨用马赛克压在人脸上的丑陋和不尊重,摄像海南很有心,在背后用逆光剪影拍她,能看到深蓝的天空和院子里青翠的南瓜叶子。
一根倔强的小歪辫子,投射在地上的光影像是内心的流动。
问她,不吭声。
我给她一瓶水,她像抱洋娃娃一样斜抱在怀里。
我握住她的胳膊,小小的手腕上,刀痕刻着小小的“忍”
字,用蓝墨水染了。
“忍什么呢?”
她不说话。
“能睡着吗?”
孩子摇摇头。
“想什么呢?”
她不说。
我们俩对着,沉默了一会儿,我跟她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叫高蓉。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忽然有一天说她不再上学了,第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我特别伤心。
后来我长大一点儿了,就明白了,人总是要分开的,但有的东西永远在的,就像课本上那句话,‘天涯若比邻’。”
小蔡脸上泪水纵横。
她回身进了屋子,从本子里拿出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粗彩笔写着“我们六个姐妹是最要好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底下是六个人的签名。
一个天真的誓言。
小蔡说苗苗自杀的原因是几个月前的一次聚会上,有男孩子摸了苗苗的胸部,被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看见,传了出来,“说得很可怕”
。
从那时候苗苗就开始有自杀的念头。
我问:“什么让她最痛苦?”
“从聚会的那天起,很多同学骂她……”
小杨后来给我看过他的笔记本,写到苗苗时说:“她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仍然有自尊的需求,我懂她的心,所以我很伤心。”
他不说具体的事,我只好问他:“以你对苗苗的了解,你觉得她最不能忍受什么?”
他轻声说:“也就是别人对她的侮辱吧。”
四月二十九日,苗苗在小卖铺用五毛钱买了一袋颗粒状“闻到死”
老鼠药。
在周会上,她从抽屉里拿出来吃,被同学看到。
“你要吃,我们就都吃。”
十几个人为了拦住她,每人服了两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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