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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多次出现在乡间丧事的道场上,鼓着腮帮子,呜哩哇呜哩哇地吹得荡气回肠。
以至于邻村一些死马当着活马医的癌症患者,主动找上门,向老爹讨方子。
但是,老爹的土方子,终究没能让他继续活跃在乡间道场上。
这天,有人请他出门行香火。
他刚出门,就觉得体力不支。
老爹以没带锁呐哨子为由,谢绝了那趟活计。
回到家,老爹瘫倒在床头,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渗出来。
村里的崩子狗和卷娃太太来窜门,见他这幅模样,吓得全身打颤。
两个人唠唠叨叨要通知老爹那个在城里拉板车的儿子。
老爹坚决不许。
两个乡下老人依照老爹的吩咐,帮着熬土药。
喝下去几大碗,感觉似乎又好些。
为了不让两个孤独的同伴察觉到自己的不适,老爹强打着精神,吹起了欢快的锁呐,曲子是乡下人最爱听的《我在山上打一望》。
崩子狗和卷娃太太听了,都说好,都说这是他老爹吹锁呐以来吹得最好听的一回。
枫木山的夜,死一般地静。
老爹擦了把汗,仿佛又觉得自己好了许多。
环视山村,零零星星的灯光,忽闪忽闪,像鬼火。
要是往常,这样的山村是相当热闹的,可以听到有人深更半夜里骂人,可以闻到有人黑灯瞎火在炒菜,远远地,可以听到锅子里热油吃菜的声音,“呲——”
,然后就是咣当咣当的锅铲声。
可是,那样的乡村生活已经成了过去,再也唤不回了。
现在,只要手脚稍微麻利的人,都进了城。
拖板车的,倒小菜的,卖水果的,搞搬运的,擦皮鞋的,给人洗脚的,打流的,样样都有。
好像进了城,都像进了天堂,都活得有滋有味,都觉得早该离开这个爬得满头大汗的枫木山。
鬼崽子们也少了,不管读书的不读书的,都跟着他们的娘老子离开了枫木山。
乡间一旦没了那帮鬼崽子,就没了生气,即使那帮鬼崽子在乡下闹一闹,哭一哭,也是让人欣慰的事。
回来的人,似乎一年比一年少。
即便是过年,有的人也只是象征性地住上一两晚,然后一窝蜂地出去了;有的人干脆就不回来,连祭祖这样的大事,也都委托别人走走过场……老爹依依不舍地环视了一番枫木山的夜景,依旧是黑灯瞎火,仿佛比先前黑了许多。
夜空里传来了空旷的狗叫声。
一定是有人在哪家门前走过。
老爹再次来到茅坑。
他艰难地往外排泄。
他多么希望有那么一节指头大的粪便从自己的体内排出来。
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希望看到自己渴望看到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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