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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缕深明姑娘的脾气,没有再劝,气鼓鼓放下那两支钗出门打水去了。
湘云前世死于一杯毒酒,五脏六腑被毒酒绞得又酸又痛的感觉到现在都还刻骨铭心。
她望着窗户外的花草绿树,草长莺飞,飞落的花瓣像碎玉坠天,她笑了笑,活着的感觉真是久违又美好。
她的结局,不该再如前世那般了。
翠缕打了水进来,湘云走过去洗脸,才擦干面颊,忽听外头一阵骚乱。
湘云皱眉,把锦帕一丢,出了门去看。
湘云生父死后,保龄侯一爵由二叔继承,她如今居住在保龄侯府的二叔家。
府内四宅六院,她和府里的姨娘住在嬉云堂。
翠缕跟着她,听见外头愈发加剧的骚乱之声,笑道“莫不是下聘礼的人已经来了”
湘云没答,若有所思地继续走。
一主一仆出了嬉云堂,走过拱门花园来到外宅。
远远的,瞧见二叔史鼐和众下人们围堵在府宅门内,大群乌泱泱的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身玄色华服,腰间佩了枚一闪闪的玉佩,他负手而立,俊美的面容呈现出病态的苍白,立在阳光下的身姿因为病弱而有些摇晃,眉目间是常年久卧病榻才会有的疲倦。
只一眼,湘云便愣在了原地。
东安郡王。
那个在江南绵雨中为她撑伞,问她是否愿意被他赎身的救命恩人,她前世的最后一个依仗。
湘云上辈子对他最后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个银莲盏,以及那堆荒凉的坟土上。
可现在,脑海里又源源不断涌现出他的好来,她噩梦缠身时他的日夜陪伴,高热时他几乎贴身的照顾,还有他若有似无的亲近,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今再见,心田里是说不出来的苦涩和幸运,苦涩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却死得那样早,幸运她还有一次机会报答他的恩情。
感到她的目光,东安郡王抬眼,目光穿过拥堵的人群望着向湘云。
四目相对,两顾不能言,各有百般思绪。
穆莳先收回目光,捂嘴咳了两声,对史鼐说了什么。
湘云走近了些,听见史鼐回道“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哪提什么打不打扰。
王爷,您里面请,里面请。”
史鼐笑着招待,要请人进去坐。
他待穆莳足够热情,心里却不住的犯嘀咕,他史家与东安郡王的交情,得追溯到他老爹那一辈去了,不知他突然到访,是为的什么
湘云的二婶也在,她配合着史鼐一起招呼郡王。
穆莳身份贵重,还生病孱弱,不怪他们小心谨慎。
穆莳被人扶着往府内走,路过湘云时,他脚步忽停。
湘云心跳加快,作为女眷的觉悟,忙往后退了开,微微挡住脸。
二婶周氏见状,有些不喜地看了湘云一眼。
方才骚乱过重,周氏以为湘云是误会聘礼队抵达了才出来的,便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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