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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阿凝只觉得浑身哆嗦。
可大姐姐也告诉过她,除了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不能对别的任何人露出怯懦或者恐惧,因为这只会让自己难堪,让对方看轻自己,甚至找机会落井下石。
所以她这句话简直细若蚊蝇,男子根本没听清。
那五只软软的手指太过执拗,连续第三次被扒下来又锲而不舍地缠上去时,男子转身,仍是不容拒绝地将那备受摧残的衣角从阿凝手中拯救出来。
拉出来后,还用手轻轻掸了掸,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做得优雅又闲适,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人被逼迫到无计可施时,总是会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阿凝的手指保持着原有姿势微微蜷曲着,她实在怕极了他跑掉,低垂的眼看见他从容不迫的动作,闷声道:“你别走,我怕得很。”
男子一愣,低头瞧她乌黑的发顶,淡淡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别走,我害怕!”
脆而清亮的嗓子,口齿清晰。
男子倒是笑了一下,“方才不是还很会瞪人么?”
“……”
阿凝知道他是说救他起身时她瞪了他一下。
可是……作为一个大侠,未免太小气了吧?
但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嘴上一说罢了,若真介意那么一瞪,方才他就不会出手救他。
“我错了。”
她低头道。
他又淡淡勾起了唇角,心道,这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好孩子。
阿凝见他仍不出声,以为他还是没被自己说动,心里忽然就浮起满满的委屈。
她也不知道委屈在哪儿,只是金珠子忍不住就要掉下来。
男子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阿凝想避开都来不及。
低垂的头被迫抬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仰望着他,可怜、委屈又带着几分不屈,泪光闪闪仿佛碎了一池星光的清透湖水。
男子的目光忽然触到那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心窝子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挠了一下。
真是个小孩子。
他想。
“人都死了还哭什么?”
他淡淡说道,仿佛带了清淡的笑意。
冰凉的大掌下滑,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心儿,感到一阵冰雪般的寒意。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快了。
平时,从来只有阿凝嫌弃别人的份儿,她何时被别人嫌弃过?今日,她是一再示弱,完全走了一条装可怜博同情的路子,与她平时的行径背道而驰,本就已经很挫败了,结果对方还是个这么不好说话的。
男子有些无奈,开口安慰道,“别哭了。”
山林清寂,月色朦胧。
他终是没有丢下她,但也只是负手静静立在原处,身形挺秀若竹。
阿凝哭累了,心弦松缓的同时,脑子的晕眩如期而至。
她恍恍惚惚的就要倒下去……
不小心靠到一个温热的地方,立刻就被推回了原处。
耳边有略清冷的声音,“站稳了。”
阿凝勉力站直了身子,可鼻尖的血腥味那么浓重,虽然是黑夜,她也能想象脚下定然是一片嫣红,她身子发虚,脚底发软,好想躺下……可是又不能躺下……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终于堕入昏睡中。
意识朦胧中,脸庞下意识朝一处温暖的地方蹭过去,然后停住不动……很舒服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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