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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短短的备忘录,以故事体裁写就,除非出了不幸,富凯不能拆阅。
他还在为自己辩护,因此尽可能的不牵涉德·拉木尔小姐,只是将自己所处的地位描述得非常详尽。
晚餐的钟敲响的时候,于连才将他的包裹收拾妥当。
这钟声使他的心怦怦乱跳,想象中尽是他刚才拟定的故事,预感悲剧将发生,仿佛看见自己被仆人捉住,捆缚起来,嘴里塞了东西投入了地窖。
地窖里还有一个仆人看管着他。
如果为了保全这个贵族家庭的名誉,这个故事有个悲惨的结局,那么还可以使用毒药,来了结这一切,丝毫也不留痕迹。
对外可以宣称他得病死了,然后将他的尸体,再安放回他的房间里。
于连好像一个悲剧作家,自己也被自己编的故事打动了。
当他走进餐厅时,心中不由得万分恐惧。
他打量所有穿制服的仆役,研究他们的面貌。
“哪几个已被选去执行今晚的任务呢?”
他暗想,“亨利三世王朝的故事,在这个家庭里,实在是太熟悉了,时不时地被人提起。
若是他们认为自己受了侮辱,报复起来必定比其他同等地位的人更加残酷。”
他注视德·拉木尔小姐,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端倪,只见她脸色苍白,完全是一副中世纪人的模样。
他觉得她从来也没有如此的气度崇高,美丽动人,简直就要爱上她了。
他用拉丁文自语道:“她的脸色苍白,已经宣布了她的伟大计划。”
晚餐后,他故意在花园里长时间的散步,但是德·拉木尔小姐却不肯出来。
如果此时他有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心上的重负也许会减轻一些。
为什么不肯承认这点呢?他害怕,他既已决定了要干,因此便毫无顾忌地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了。
“只要行动的时候我能找得到必需的勇气,此刻感觉怎样,又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想着,一边到花园里去查看情况,掂量梯子的份量。
“这个家伙,”
他笑着对自己说道,“是我命里注定要使用的。
在此地如此,在维里埃也如此。
但是中间又多么不同啊!
那时候,”
他叹了口气,“我不必怀疑那个冒险的人儿,而且危险的程度也有天壤之别呀!”
“如果我在德·瑞纳先生的花园里被人杀了,名誉可以丝毫不受损害。
人们可以很容易地把我的死说成是原因不明。
但是在这里,在德·肖纳、德·凯吕斯、德·吕兹等人的府里,什么丑恶的谣言编造不出呢?以后的人会把我当成怪物的。”
“两三年后,”
他继续想,不禁笑出了声,讥嘲自己,这个想法却让他感觉沮丧。
“谁来替我辩白呢?即使富凯真的把我的手稿印发出去,也不过是在我的丑事中再添一件罢了。
我被人家收留,我却刊印小册子揭发那里发生的事以此来回报人家对我的款待和厚爱!
更何况又是败坏女人的名誉!
唉,这万万不可,我宁肯受人欺骗。”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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