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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的春日晚间,月亮高高挂在枝头,散发着明晃晃的光晕。
在这本来应该是安详静谧的夜晚,羊城的珠江边上,十三行里面,简直吵成了杂货市场。
几个一脑袋卷毛儿的鬼佬儿,红着脖子,瞪着鬼绿的眼珠子,一边拍桌子,一边“嗷嗷”
地叫嚣,至于叫的是什么玩意儿,外面站岗的大清兵丁却是根本就听不明白。
其实他们也懒得听,那跟杀驴宰猪一样的叫声,已经吵了他们几天几夜了,那些个兵们脑仁儿都快要炸了,一个个拄着枪杆子,两手堵着耳朵,不住地在那里唉声叹气——这他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真他娘地遭罪!
“啪!”
冷不丁,大英帝国驻华商务总监义律大爷一把就将手枪拍在了桌案上。
义大总监早没了往日的风度了。
只见他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皱吧了,两只眼珠子血红血红的,瞪得都快要从眼眶子里掉出来了。
“都他么别吵吵了!”
义律瞪着牛眼扫视着会议室里的一大堆尖头们,那恨恨的神色,仿佛是一只择人欲噬的疯狗,谁要是再敢叫唤一声,他一准儿扑过去就给丫咬个皮开肉绽。
“你们这些个孙子吵吵了这么多天,吵吵出啥来了?再吵吵下去,全他么得饿死在这儿!”
义律冲着这些个满脑子都是利益的商人们愤怒地叫嚣着,拳头“咣咣”
地砸得桌子山响。
一群哔哔一看义大总监发火儿了,一个个跟斗败了的外国鸡似的,脑袋都耷拉到了胸口。
“我决定了,明天就缴出全部的公班土,你们谁要是胆敢说个不字,就他么先吃我一颗小铅丸子!”
义律一把抄起了手枪,在手里舞舞叉叉地瞎比划。
“What?!”
会议室里的走私贩子们一听就不干了。
你义律手里有枪就了不起啦,你丫凭什么决定我们手里的货物!
几个公班土走私贩子们“噌”
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反对!”
“我反对!”
几个家伙慑于义律手里手枪的银威,在那儿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边叫唤着,可是谁也不敢真的上去揍义大总监。
“你们反对有个鸟用!”
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站了起来,走到了义律的身边,双手叉腰往那儿一站。
“事情是你们这些个走私贩子引起的,你们难道还想让我们给你们陪葬不成?你们今天谁要是反对义律总监的决定,就是和我颠地过不去,你们这些个家伙谁想要老子来收拾你们啊?!”
这个又高又壮的家伙,原来就是林则徐口中的头号要犯——兰士禄·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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