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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室友和同楼的邻居虽说来自四方、背景各异,可不久也就谈天说地,似若知己了。
开学最初两周,课程还没完全开启。
白天有各科的定级考试,晚上则多是帮助新生联谊的舞会和派对。
虽说这些社交活动对我还是生疏,可站在外围,听着动感四溢的乐符,看着活力迸发的芳华,自也觉出生活的欢乐。
90年代初由国内去哈佛的留学生本就不多,本科生更是稀少。
有位长我一年的王师兄,组织了中国本科学生会。
他既是学长,又是北京同乡,打听到我家的情况后就极力拉我入会。
我却是没有即刻答应。
考上哈佛,我本就觉着可以自此只以自己本面对人,而不用扯上家庭背景。
来了才知道有意思的事情这么多,更不一定那么多时间要和同乡泡在一起。
其实我在哈佛也发现了另一处中国的宝藏。
哈佛的燕京图书馆是西方最大的中文馆藏,故纸和文献里的中国雍容优雅,令人神往。
到哈佛三周之后的一天,我又信步向图书馆走去。
进入大厅,像往常一样,抬头仰望大理石的楼梯,向二楼平台上展示的那些明人书画致以景仰之意。
正看着,就见着一群人由二楼鱼贯而出,徐步下楼。
楼梯转角处,第一个出现的中年人气宇不凡。
我在墙上悬挂的照片里见过此人,知道他是哈佛燕京学社的新科主任和著名的汉学家。
他面庞俊朗却不失含蓄,眉目间既有坚毅又多儒雅,面对面看过去。
传闻确实不假,从他的眼角、双颊和下颌能看出他那一半的中国血统。
此时他也注意到我,深邃的目光投来,我自然地想低下头,可就那一刻,我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李先生。
我停在楼梯前,不知是否该和他打招呼,或是找个合适的角落隐藏自己。
一切都在霎那间似已注定,没等我想出究竟,他却先是看到了我。
他向我招招手,仍是用他那古雅无暇的波士顿口音对周围的人说道,“啊,你们看,真是巧。
那个年轻人是我的新朋友,来美国的路上就是他陪着我的。
有他在,我们一起走,你们不用担心了。”
接着他撇开众人,自己缓步走下楼梯,到了近前,换成中文,轻声对我说道:“你还好吗?这一段可没来啊。”
我脸红起来,掩着心里的波澜答道:“功课一直很忙……”
为了转移话题,我便问道:“您认识主任?”
他带着一副难读懂的笑容,摇摇头,说道:“岂止相识。
我们可以算得上是至亲了,不过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这故事很长,改日再讲给你吧。”
他停顿了片刻,问我道:“你不是说你父亲让你学数学,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不好意思地答道,“就是在楼下的书库里随便翻翻,好多历史书以前也没有看过。”
李先生倒是欣赏我这嗜好,微笑着说道:“你发现哈佛最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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