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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阮诚捏笔的手骤然紧握,好一会儿才讪讪一笑:“你可知,那肖富贵受不住审,已经招了,说是你因嫉恨刘玉香而杀了刘府公子。”
苏凤锦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洒了些出来,声音有些嘶哑:“我没有……”
“我知你性子纯良,必不会做这般的勾当,这后头定是有人在指使,我今日不过是依例来询问一番,你若是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外头的衙役,如今天气炎热,我再差人将这牢房熏一熏艾,驱驱蚊虫……”
“大人不必如此,如往日一般该如何审就如何审吧,省得外头的人见了,平白再闹出事端来。”
苏凤锦并非是天性凉薄的,她只是被伤得狠了,怕得很。
赵阮诚失笑:“凤锦,我知你还在怨我,只是你放心,此事无论是不是你,我都会保你周全,我已经跟下面的人吩咐过了,他们不会对你问刑,只是你须好好想想,是谁要这般害你。”
忆秋捧着脸点头,无精打采的:“姐姐性子这么好,能得罪些什么人呐?眼下战将军又征战在外,这么些功夫,等他回来起码半个月了,别说是案子了,头都砍完了呸呸,案子早结了才是。”
苏凤锦垂眸,拔弄着指尖的茶盏,凝着荡开涟漪的茶水只觉喉头苦涩:“我可否去见一见肖富贵。”
“好。”
赵阮诚领了苏凤锦出了这牢房,路过刑部大牢的正中央,苏凤锦扫了眼那个绑在架子上脑浆流了一地的人,忽的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忆秋挡了苏凤锦的视线,嘿嘿一笑:“姐姐别瞧这边,咱们还是快些去找姓肖的那个没心没肺的算算帐吧。”
苏凤锦瞧见肖富贵的时候并没有认出他来,毕竟肖富贵当时穿着囚衣,蓬头垢面的躺在草堆里,身上还沾着些血,躺在稻草堆里,一只手不知在稻草堆里头扒拉着些什么,见了苏凤锦立即就爬了过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叫一个可怜。
“姐姐,好姐姐,我没杀那姓刘的,你信我啊姐姐,姐姐你想想法子,你救救我吧姐姐,求求你了,我才十七岁啊,我还不想死,姐姐,我还没活够,我还不想死啊……”
忆秋瞧着这肖富贵没出息的样子一脸嫌恶:“肖少爷,你当初在醉红楼玩女人的时候,把人玩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姑娘活没活够?你当初害了那唱曲的姑娘一尸两命的时候怎么想想人家活没活够?你要死你就要把苏姐姐拖下水是不是?你也不瞧瞧你现在这样儿,跟个软扒虾似的,我看你还是把那玩意儿剪了,当女人得了,哦不,你这样的人若是成了女人,简直就是女人中的一颗老鼠屎,不仔细着,这女人的脸面儿都能被你丢尽了!”
肖富贵瞪着忆秋咬牙切齿的骂:“我姐姐同你有什么干系!
谁要你来此多管闲事,我求的是我姐姐,待我姐夫回来了,你们这么对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阮诚眯了眯眸子,听着那一句姐夫只觉万分刺耳。
苏凤锦紧着手中的帕子,木着一张脸:“我可曾指使你去杀刘府公子?”
肖富贵愣了愣,忽的嚎啕大哭:“姐,姐啊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啊,那刘公子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当时进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我当时原是想躲一躲的,没曾想会撞见他,姐姐,你信我啊,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你帮帮我吧姐姐,家里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没什么效果啊发,姐姐我可是家里的独苗……”
忆秋真想踹他两脚:“问你话你答是不是就行了,回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你就说,姐姐有没有指使你!
赵大人也在这里,你说话给我仔细着点儿。”
赵大人?肖富贵这才注意到两人三步远处的赵阮诚,就跟见了救星似的,嚎啕道:“赵姐夫!
赵姐夫你可得帮帮我啊,那……那云逸那混帐忒不是人了!
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啊赵姐夫,好歹我姐也跟了你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赵姐夫……”
赵阮诚下意识望向苏凤锦,却见她依旧是那么一张无甚表情的脸,先前的活力与明艳仿佛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了这么一张皮囊在这里,不受任何情绪所感染,这么一想,赵阮诚又有些失落。
“你毁说刘公子不是你所杀,但是刘公子胸口的匕首与你衣袖子里藏的那把却是一模一样,肖少爷,在刑部尚书的手里,从来就没有撬不开的嘴,下次他再审的时候,可要记得审时度势才好。”
赵阮诚暗地提点了他一番,听不听得明白,就是肖富贵的事了。
肖富贵连哭带喊的道:“赵姐夫,你救救我啊,云尚书简直不是人,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那几个人的,太恐怖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没杀那刘公子。”
忆秋烦燥的朝着铁门踹了一脚:“什么赵姐夫,他算哪门子的姐夫,你要是真是个男人,你就最好恩怨分明,别让我瞧不起你!
哦不,我本来就瞧不起你!”
肖富贵的身上还带着伤,虽可见血迹斑斑,但是比起一同受训的那些人,云逸对他也算是留了三分薄面了,如若不然,区区一个小商户家的少爷,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在哪个乱葬岗里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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