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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时候没人敢随便上别人家的门,不然定有人看不惯秀姑的所作所为。
老张和张硕却很赞同秀姑的细致和妥帖,毕竟事关一家人的性命,他们都很爱惜自己的性命,说他们怕死也好,反正事事小心为上。
张硕帮苏家修好房屋,回来喝了汤洗了澡换了衣裳,对秀姑道:“大伟得了瘟疫。”
苏大伟是秀姑的堂弟,翠姑的亲弟弟,上头还有个哥哥叫苏伟。
苏大伟年纪最小,最肖似三婶,最得三婶疼爱,从小就好吃懒做,而且吃得肥头大耳,算算年纪,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三年前曾经和周彬一起欺负满仓和壮壮,被秀姑训斥过一顿。
“什么?大伟得了瘟疫?”
秀姑大惊失色,忙盯着他上下打量,见他安然无恙才微微放心,随后问道:“大伟怎么得了瘟疫?你不是说阿爷都交代了吗?我把咱们家这两年储存的艾草和各样药材托你送了一些给他们,定然也有三叔家的,他怎么会得瘟疫?”
她曾叮嘱娘家诸人,熬大青根大青叶水饮用,以艾蒿驱逐蚊蝇,以雄黄熏屋,防瘟疫。
每年的四五月份,漫山遍野都是艾草和青蒿,有野艾也有香艾,艾草除秽,身上发痒用艾草水洗洗就好了,夏天又能熏蚊子,家家户户都会存储一些,秀姑每逢端午节必定收割大量艾草晒干了收着,储量很大,自己家用绰绰有余,分了不少给亲友,并且和公爹丈夫商量后,留下自己家足够半年用的雄黄苍术大青叶大青根等药材,剩下的送给了娘家。
张硕叹道:“阿爷虽然交代了,却也无法管得面面俱到。”
苏老三家要真是那么容易管束,就不会好吃懒做到让老苏头厌恶了。
而且,苏大伟是十三岁的半大小子,天天在村里东游西逛,老苏头不可能跟在他后头监视。
“那么,大伟是怎么得的瘟疫?”
三叔家一直都是从自己娘家挑水吃,理应是干净的水,而且家里家外又都是阿爷看着收拾,检查了一遍。
听到瘟疫二字,秀姑就觉得害怕不已。
千防万防,终究是防不住吗?每天都能听到村中传来哀嚎之声,声声凄厉,字字如血。
惊心动魄之中,她夜夜难以安枕。
“不清楚,恍恍惚惚听说大伟在外头偷吃了什么东西。”
具体吃了什么东西,张硕没有询问,帮苏家干完活就赶紧回来了。
这倒像是苏大伟的为人,秀姑气他不争气,又觉伤心,随即蹙眉道:“反正我娘家的房舍修缮好了,你就别去那边了,外面不干净,你也少出门,我不放心。
不知道我娘家如何了,三叔三婶家常在我娘家挑水,也是时常接触的。”
话虽如此,眉间仍然藏不住一点沉痛之色。
她虽懂一点养生之道,却并不懂医术,不知道该如何治疗瘟疫。
瘟疫,几千年来都无法彻底根绝的瘟疫。
“岳父家中倒无事,几个孩子都被大嫂拘在家里头,饮食十分谨慎。
至于大伟,他已被送往西边草棚了,三叔家的其他人纵然不愿意,也都被赶着搬去北山,自个儿在远处搭了一座草棚,没法子,原先的草棚已住满了人。”
张硕说话时,十分叹气。
瘟疫泛滥,没人在村里走动,一片死气沉沉。
饥饿、疾病……无数阴影笼罩着逃过洪水大劫来不及庆幸的大青山村村民。
虽然和三叔家来往不那么密切,但是苏大伟毕竟是嫡亲的堂弟,秀姑很关注,也很担心,她绞尽脑汁,除了已经告诉家人的几个预防方法,始终没有妥当的救治之法。
苏大伟没有病愈者的幸运,终究没有熬过去,在草棚中哀嚎着闭上了惊恐的眼睛。
从北山平安搬回来的苏三婶哭成了泪人儿,险些瞎了眼睛。
苏大伟埋葬后的第二天,县衙的官员和大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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