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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徐家的长老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九尾狐对那些个天纵奇才资质绝佳的徐家精英视若无物,却很随意的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指为夫婿,那年轻人是徐家旁支与扶桑女子所生的后代,连徐姓都不配拥有,只能用母家外姓,平日里住在偏院里负责洒水扫地等杂物,却不知这魅惑众生的九尾狐怎么会偏偏指了他作为夫婿。
消息传出一片大哗,尤其是那些年轻一辈,几乎要把那外姓少年给生吞活剥了,然而让九尾狐自己选择丈夫,是徐家家主为首的一众长老们自己提出的条款,任谁都不容置喙。
而那少年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天底下最大的幸福砸到了头,只是依旧憨憨的愣笑。
数日后,九尾狐就搬到了那外姓旁支的年轻人房里去了,那房间就是外姓少年平日里住的偏院柴房,直到这时,众人才忽然想到,原来那浑然不起眼的少年,就是多年来一直给还是妖兽的九尾狐送去各种食物药材的杂役。
千年大妖的九尾狐,其妖力对于众多灵能力者来说都是仿若附骨之疽的大害,而这少年本身灵力低微,为人更是有些脑筋不清不楚,在给九尾狐送药材的时候,常常对着九尾狐自言自语,一待就是大半天,结果原本就不甚成器的灵力根基被妖力刺激击溃到土崩瓦解,而这少年却浑然不觉,依旧将那九尾狐当作知心好友一般倾述。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虽然众人皆哗然,对于狐妖来说,世俗的所谓礼法根本是视若无物,她选择这个旁人都看不上的年轻人,只为在这百年来,只有他,是在九尾狐修炼栖息的后院待得最多,对着一只恐怖狐妖说话最多的人……
这段不受旁人祝福的结合持续了不过数月,那外姓旁支的年轻人突然暴病一场,原本就没什么灵力的他根本经受不了病痛的侵袭,未几就咽了气。
只是他死的形状模样,竟与百年之前患上奇症陨殆的徐梦惊人的相似。
九尾狐浑身战抖,面上没有一点血色。
当年的她,还只是一个稍有灵智的妖兽,目睹自己的契约者陨落并无太大感受,而今时今日的她已拥有超凡智慧,当然知道自己选择的丈夫死去的原因是什么。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上古洪荒之兽,善于汲取人之精气,即使其无心,但却在朝夕相处之际慢慢将身边人的精气神汲取得涓滴不剩,徐梦如此,她为自己选择的丈夫亦如此。
只是当年的她,还懵懂不晓世事,而今的她,却是通晓了世间的平安喜乐,怨忿哀愁。
数载的相伴,他的憨厚微笑让不能人言的它感到温暖。
数月的相伴,他的温柔安静让艳绝天下的她感到心安。
这世间,竟如此残忍。
她腾空跃起,现出久已不曾露出的真身,九尾蓬勃,浑身上下如雪的白毛炸烈,立足于神社大殿之上望月嚎哭。
她哭得那样大声,仿佛连这阴晴不定的月亮都要被她扯落人间。
徐家上下人等默然而立,那眼角滴血的九尾狐望月嚎哭的景象,铭记在每个人心底,历经千年的口耳相传也未曾丝毫淡忘。
是夜,九尾狐破空而去。
徐家厚葬了那外姓旁支年轻人,原以为九尾狐就此不会再出现了,直到半年之后,一个包裹在兽皮襁褓里的婴儿被放在了徐家那间九尾狐与外姓旁支年轻人居住的房里,那婴儿啼哭之声绝大,响徹天空,徐家上下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一晚望月嚎哭的九尾狐。
兽皮襁褓上用朱砂写着婴儿的名字,那姓,正是不被人所记得的外姓旁支年轻人的姓——即使徐家的人不屑记得他,但是她,却永远记得。
她给他和她的孩子取的名字,安倍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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