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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又犹豫了一番才道,“也罢,不必与你老爷说了,我自与你琏二哥哥说,派两个得力的人去姑苏。”
“这却使得,”
迎春依旧客客气气的笑道,“可母亲还是将此事告知老爷为好,曾听我师父的说,大约是要走一走宫里面的门路,父亲知道了,若有哪位贵人问起,也好应对。”
邢夫人闻言,露出几分惊讶神色,终是点头答应,又说“不耽误你修行”
,便起身回去了。
迎春自回房内用功,先吐纳了一两个时辰,待到子时之后,正是夜深人静,便运用起那元神出窍之法,将自家元神遁出躯壳,立于半空之中,远远看着皇宫所在的方向,一边任由那月中太阴之精淬炼自家元神,一边指望着能看到玄明道人托梦之时的情状。
依照玄明道人所谋,他便妆作是甄士隐,托梦给当朝的皇上,所图自然是香菱之事,却非是凭空请求,荣华真君在本方世界游历之时,于海疆某处悬崖,倒是发现了一洞的财宝,想来是海寇所藏,玄明道人扮的甄士隐,便对那皇上说,将一洞财宝俱献与他,只求能让自己妻女团聚,女儿得以嫁与薛家之子为妇。
迎春也曾对玄明道人说,该先把那财宝取出一些,留够香菱之母生活,亦给她留出一份嫁妆,玄明却说这坐朝的皇上并非昏君,必然好个贤君的名头,他收了如此多的财宝,必然会封赏香菱,倒不需他们费心。
迎春总是不信,那玄明便说,他本就计划了下一步,不仅仅要让那皇上明白托梦之事属实,更要让其知道还有一位女仙就在都城之内,这便轮到师妹亲自动手了。
却说迎春等了一夜,并未见到任何施法的痕迹,眼见得东方露出鱼肚白,阳气渐生,因她修为不够,这出窍的元神,依旧属阴,便就只能悻悻然回到房中,猛一抬眼,却见那案上的道冠边,却落了一个小小的纸卷儿。
打开一看,正是玄明道人的笔迹,不过寥寥数语,说他的托梦已然完成,又嘱咐迎春多多与他联系,道冠要随身戴着,恐是因为他原打算与她传音,寻不着她,才传了文字过来。
迎春如此一想,也觉遗憾,因看时辰尚早,便继续打坐,一直到日上三竿,方收了功,独自一人呆在房内,令那傀儡侍女依旧守在门外,却又自储物手镯之中,取出一张黄表纸来。
那纸上密密麻麻,早已写好了字迹,迎春便将纸折出一个纸鹤形状,再将自家的元神之力,都汇集与捏着纸鹤的手指尖上,念了一个法诀,那纸鹤的翅膀,便扑腾起来,迎春便将它往窗外一放,那纸鹤便如普通飞鸟一般,轻轻巧巧的飞走了。
这纸鹤传书,原是玄明早已写好,专给那宫内的皇上,迎春只不过是誊抄一遍,玄明却又在黄表纸画的符篆。
书信的内容,亦是迎春口吻,先自我介绍一句,又说自己昨夜偶然发现,门下的弟子甄士隐竟然潜入皇城,一问才知,他胆大包天,惊扰了圣上清梦,实在是有罪,故而已将甄某拿下,送回师门,交予师尊发落,他若有什么怠慢圣上之处,还请海涵云云。
这一上午,迎春便只做这一件事,其余时间,便就默默打坐用功,到午饭之时,却听绣橘禀报说,香菱之事,园子里怎么传的都有,她便想起那曾做了秦可卿的器灵也说过,琏二奶奶管家,貌似滴水不漏,实则错误百出,两位太太并她自己,都只顾着聚敛私房,又不能好好管束下人,反倒常常被此辈欺瞒,由此看来,此言确实不错的。
然而,迎春却还老实,就不曾想,这风声原是王夫人那边放出来,为着就是要扰乱此事的。
午饭之后,迎春刚想要歇一歇,却见现跟着邢夫人的小丫鬟莲花儿跑着进来了,嚷道,“二姑娘,太太进来了,因我跑得快,叫我来请姑娘,姑娘快些去迎一迎太太吧。”
迎春有些诧异,便赶忙走出去,一直迎到园门外,才见着了邢夫人,却也走得气喘吁吁,一见迎春,便忙不迭的将她拉到个僻静角落,急着道,“我的姑娘,宫里面来人传召老爷了,还有那边的二老爷,你老爷不敢去,叫我来问你,可就会是那香菱之事?”
“应该就是吧,”
迎春笑道,“母亲去和老爷说,就让他据实应对,即便真有什么旁的事,我也能保老爷无恙。”
迎春其实并没有什么计较,但邢夫人却仿佛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将她推开,急匆匆的又回屋去了。
直到了晚饭之后,她才派了王善保家的过来,说请二姑娘去前面院子里说话。
迎春并不想去,才推说要修行,那王善保家的就忙道,“我的姑娘,是老爷急着要见你呢,又不好进园子来,便只好委屈你了。”
迎春回来这两日,只觉得邢夫人对自己还有几分尊重,因而也不好拂她的面子,只不过此时天黑,她又不愿走夜路,便应道,“妈妈先回去吧,我自做法前去,恐怕比你还快呢。”
那王家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迎春便整一整道袍,戴上那道冠,才走出楼去,祭出那云雾如意,低低的按住了云头,只不过数息之后,便落进了邢夫人的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迟了一点儿,总还保证了日更……
今天在考虑,要不要让政老爷去海疆挖财宝,他不是工部么?挖掘也是属于工部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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