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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佑安简短干脆地问。
“两千从深宫禁卫中抽调出来的从未上过沙场的人马,对阵上万的山匪地头蛇。”
蓝景山道。
“胜算渺茫。”
杨佑安评价道。
“确实,但……这是是蓝家为北燕打的最后一场仗。”
蓝景山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衣袖子,“爷爷说这场仗我必须去打,而且会依着朝廷所说,没有补给和援兵。
如此,也算是偿还这么多年来,北燕送给蓝家的安稳与富贵。”
杨佑安倏然起身,紧拽着蓝景山的衣领质问:“开什么玩笑,你打算死在中北?你死了蓝家怎么办?”
蓝景山半张脸缩在衣领中,竟然憨憨地笑了出来,道:“剿匪而已,哪儿有那么容易死呢。”
杨佑安被他这态度弄得气不打一处来,把他拽开几分又狠狠地撞在柱子上,压着声音却压不下愠怒:“少在这儿装傻充愣,杨耀坤摆明了就是要你死,就算你这次侥幸活下来了,他以后也不会放过你,你去打的这场仗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蓝景山后背痛得呲牙咧嘴,“不会有以后的,因为这场仗打完,北燕就不再有世代簪缨的蓝家了,倒是会多出一伙姓蓝的反贼。”
“蓝景山!”
杨佑安低吼出来。
“去意已决!”
蓝景山也跟着吼。
杨佑安这才猛然顿住,死拽着衣领的手慢慢张开,后院一下子静得似乎早已远离尘嚣,只留下杨佑安长长的叹气声,他冷静下来想想,却也知这不是蓝邺心狠,不是蓝景山冲动,而的确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蓝邺曾戎马一生为北燕拓土平疆,曾不顾君臣礼数地和先皇把酒言欢至深夜,也曾像如今这样被猜忌打压,被逼迫得要和自己亲手协助建立起来的王朝为敌。
恩恩怨怨交织不清,便全凭着这场仗做个一刀两断。
蓝邺赌上自己亲孙子的性命,对北燕道一句仁至义尽,而这件事,似乎谁也无法插手阻止。
杨佑安这一次感觉无能为力,垂下了眼睛,脸色冷漠道:“我会去给你收尸。”
蓝景山摸着被撞到的后脑勺,笑道:“佑安你总是说这种丧气话。”
杨佑安变本加厉,“我会在长安给你放一盏长明灯,指引你的魂魄回家,路途遥远,你别走丢了。
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趁现在说出来,我帮你办。”
蓝景山哑然失笑,揉了揉脸颊轻声道:“那……长明灯还是放两千盏吧。”
“好,那就放两千盏。”
杨佑安点头,顿了良久又道:“其实算起日子来,你应该是我兄长的。”
寂夜中,这句话格外清晰,蓝景山闻言怔住,愣愣地不知道应该接些什么,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杨佑安早已走开,唯有纤离伸着脖子蹭了蹭经常给它加夜草的蓝景山……
蓝景山后来走得仓促,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就带着两千兵马离开了长安城,天子没给他参加太子册封大典的机会,却要求广陵王蓝邺和大将军蓝玉必到,孤立蓝景山的意味便分外明显。
柳秦川醉了一夜的酒,到那日中午才醒过来,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很没样子地打了个呵欠,环顾了这间装饰典雅的屋子一圈儿,这才猛然发现桌前坐着的一个人正平静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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