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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啪地一下拍在桌案上,喝道:“吕大人!
你不签字,我们也要结案!
我乃杭州知州,砍一个罪人的脑袋还用不到你一个小小通判在这里指手画脚!”
回去的路上,跟着吕佐一同来的张十五两人早就看出吕佐的脸色不好,他们已经与这位新任长官处了三四个月,知道吕佐极有城府,往往喜怒不形于色,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生气。
“吕大人,杭州府尹惹您生气啦?”
“……”
“大人,小人四个跟随您到杭州也正经有些日子啦,整日就跟着您东奔西走地查访,也都累坏了。
哥儿四个早就想请大人好好地喝上一顿酒,也替大人解解烦心。”
“也好,你们两个回去叫上他们,自己去选个地方,今晚还是我请大家吧!”
“大人,我们知道你兜里有多少钱,只怕也不比我们宽敞,还是我们哥四个请大人吧。”
正说着,两个人从前边转出来,正是跟自己来的剩余两人,一人行了个礼,道:“禀报大人,罗大人六百里加急,送来公文。”
说完双手呈上。
吕佐听了大喜,就手里撕开封袋,取了信笺,四个人都退了开去,把吕佐围在中间。
张十五见吕佐颜色逐渐缓和下来,知道信里的内容对他很有帮助。
吕佐将信重新封好,站在那里沉思良久,才笑道:“这就走吧,咱们这就去吃饱喝足,晚上还有些活儿要做。”
张十五道:“最好,这些日子只是跟着大人四处走,这一身的肉也懈了,晚上活动活动,也好散散酒。”
冷铁心正在庙里等得不耐烦,才看见金小乙回来。
“见到了?如何去了这么久?”
“没办法,人家要我在外面等候,我还能硬闯进去么?”
“怎么说?”
“只让咱们三更时候等在院外,自有人把他送出来。”
“你有没有说……那个人的事情?”
“自然说了,那人似乎半信半疑,我把两次的经过都讲给他听,看他神色十有八九是不信。
这也难怪,你第一次告诉我时,我也不信。”
“那怎么办?别又出了什么差错,这十多年从来没哪件事情办得这样难过,我是再也忍不得了。”
“主人的消息只说让咱们一切听他的,既然他这样吩咐了,咱们且省了多少心,只在外面等候便了。
如果事情不顺利也自有他承担。”
“虽这样说,咱们也要做些准备。”
“准备什么?实话跟冷大哥说,那人能耐大得很,除非京里大相国寺的和尚,或者是峨眉山上的道士,我看没人能制服得了他!
再说我是明日必须要走的,片刻也留不得了。”
“为什么?”
“自然又是主人安排,你是知道的,现在已经拖了我很久,再也不能有丝毫耽搁了。”
其实是兰芝那里再也等待不得,小乙跟这个姑娘处得越久,就越不能在她面前说谎。
金小乙自小便在京城各坊的街道里摸爬滚打,早就练得周身全是盔甲,说起谎话来都出于自然,别说脸红,更说得连自己也都信了。
自从与兰芝在一起,这姑娘对自己的那一份信赖和信任却让小乙觉得愧疚,在她面前作假便会十分别扭,恨不得把自己真实的一切都讲给她听,希望获得她的原谅。
“明日不论那医生能否回来,咱们都要回去!”
这是小乙最后告诉兰芝的话。
这次,他要说话算话,而且以后再也不想欺骗兰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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