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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燕已经将湿淋淋的衣裳换了下来,她当时被逼得有些发狂,无措之间拿石头把一个下人砸得头破血流,婢女们这才惊叫着阻止了何娘子的举动,嚷嚷着去找主子来告状。
何娘子得知她并非常沛的姬妾,这才慌了神抱着狗想要离开。
后面的事苏燕也不清楚,她惊魂未定地被扶进屋子,才换下一身衣裳准备合衣躺下,徐墨怀就突然到了。
徐墨怀一声不吭地打量了她一番,便又匆匆出去。
苏燕可还记着他昨晚差点杀了她的事,才缓过来就遇到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现在心中可谓是积攒了一大团火气无处释放。
徐墨怀一走,她愤愤不平地爬上床榻,裹着被子准备睡觉。
然而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脚步声,她一听便知道是谁,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在苏燕的床榻前停下了。
她强装镇定,不让自己露出异样,如果徐墨怀还算个人,看她已经入睡应当会离开。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徐墨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苏燕是侧躺着睡,理应不会被他看出什么,然而越是这样,她心跳得越快。
仿佛能感受到徐墨怀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即便她看不见,也觉得如芒在背。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床榻微微下陷,紧接着听到了细微的布料摩挲声。
徐墨怀坐在了榻边,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苏燕心里正慌乱,忽然一阵冰凉覆上了她的脖颈,她就像一只蚂蚱一样猛地跳起来往床角躲。
“你干什么?”
徐墨怀眉梢轻挑,戏谑道:“怕什么,以为朕要杀你不成?”
随手试探一下,不想她还真是在装睡。
苏燕看他的确不像是要杀了她的模样,昨晚更像是发癔症一样反常,便捂着脖子瞪过去,恼火道:“你昨夜险些要了我的命!”
她指着自己的额头,示意他看证据,又拨开衣襟给他看自己脖颈上的红痕。
即便什么都不做,她此刻嘶哑的声音也足以提醒到他了。
徐墨怀清醒后并不等于遗忘,他只是昨夜不想留在宫里,便鬼使神差地来了青環苑。
枕月居是他偶尔歇息的地方,在进去之前,他几乎要忘了里面还有一个苏燕。
换做旁人,他也许真的会在失控之下杀了她,可昨夜他还是在苏燕的痛呼下收了手。
他厌恶自己这副模样,谁撞见了都要死。
可苏燕是有些不同的。
徐墨怀朝她靠近,微微俯身去看她颈间的伤,听着她喋喋不休地控诉。
她一边畏惧他,一边又会因为愤怒,暂时地忘记这份畏惧。
苏燕把他丢在牛背上带回去,给他擦洗血迹和污泥,将摔倒在地的他一次次扶起来。
她已经见过他最狼狈最失态的模样了。
苏燕生怕徐墨怀突然用力将她弄疼,然而还好,他仅仅是用冰凉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伤,随后便坐正了身子,微微弯着眉,说道:“你放心,朕不会杀你。”
苏燕稍微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陛下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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