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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单被我睡出了一个凌乱的人形,于是伸手去简单收拾一下,拉平了床单,又去摆枕头,刚提起来,那原本在枕头下面的几张写满字的纸跃入我的眼睛。
我果然是在两年前写了一篇小说的。
我拿起来,从头至尾细细地阅读了一遍,除了有些语法错误,另外也有几处错别字外,故事情节倒还有板有眼,像极了真事,若不是我脑子里实在没有任何关于这篇小说的记忆的话,我还真要以为这就是写的我自己的真事。
文慧,文秀,上海,长沙。
我去过文慧的老家,在一个月冷的夜晚和文慧相拥了……一直到文慧的妈妈去世了,文慧恋着的男孩出现,我退出了这端纠葛的感情。
真是煞有其事的逼真。
我真想不到我在小说里会如此痴情。
甚至有一段还是写在我房间里发生的,一个叫文慧的女孩在我房间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怪不得刚才我翘着二郎腿看电视,会有一种熟悉感,会觉得有人拍我的大腿,原来这是小说里发生过的事,是小说里说过的话。
看样子,我当时为了写这篇小说,颇费了一番功夫。
弄得好像当年的文慧被我写活了,现在房间里好像真得就有文慧的气息一般。
甚至就好像另有一个我,在不知道什么时间,分裂出人格去做了小说里的这些事,比如,在我的房里布置了一个小单间,按照小说里所写,那是给文慧住的。
现在那间房间真得在,而且真得是按小说里的布局布置的。
我真是煞费苦心。
我为什么要这样费心思去写这样一篇小说,我坐下来,想了很久,实在想起来了,在我记忆里,那两年里,我哪也没有去,一直呆在三亚。
那就奇怪了,我对小说里文慧家乡的山村的描写,为何会如此清晰,我从没有去过山村,那些画面是如何凭空勾勒出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最后只能通过自己是个天才来解释。
然后我又想到,怪不得我妈妈要说我为了一个叫什么慧的女人爱的死去活来,原来她也已经看了我的这篇小说,拿小说的情节来挖苦我?
我也只好这么解释了,这么解释虽不尽完美,但好歹说得通了。
只有一点,我实在记不起来了,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写这么一篇小说,当时是怎样构思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可能时间太久了,时间是啃噬记忆的怪兽,既然已经被吃掉了,我想我也用不着去追究了,因为就算追究只怕也了无意义。
我把这篇小说看了一遍又一遍,到后来居然把自己看得身临其境,心里一酸,眼圈一红,眼泪掉下来了。
“文慧,文慧。”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顺口而亲切,像是早念习惯了的。
不过我知道,小说终究是小说,能勾起一时的情感上的共鸣,能让悲春伤秋的肠子受几分刺激,为了小说里的伤心事滴几点眼泪,说几声叹息的话,但总不能当真。
唯一不同的是,这篇小说是我自己写的,倾注了不同的感情和心血。
这一天是6月25日,盛夏,晚上我用写满小说的纸盖住了脸,昏昏沉沉地一觉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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