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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仲明站在院子里,看着罗士信不说话。
厅堂内数人看到吕仲明,秦琼招手让他过来,吕仲明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去,罗士信便推开人,走过来,脸上带着英俊的笑容,一过来便搭着吕仲明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头。
“贤弟。”
罗士信道:“哥哥今天成亲了,不说句什么?”
吕仲明刹那感慨无数,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两人站在月色下,吕仲明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站在张须陀的军营外,罗士信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起身像个小跟班一般,追着罗士信跑出去。
“哥……哥哥。”
吕仲明道。
罗士信的笑容有点尴尬,说:“你小子,大哥成亲,你还吃味了不成?”
吕仲明忙道:“不不……我替你欢喜,我……”
他看着罗士信的双眼,喃喃道:“我替你欢喜,真心的。”
罗士信的眼眶有点发红,看着吕仲明,继而抱了抱他,说:“你也得好好过。”
“嗯。”
吕仲明和罗士信抱在一起,感觉十分奇怪,仿佛有一根线,无形中将他们连在了一起。
按理说这辈子他们已经没有血缘,罗士信也只是一个单纯的凡人,然而彼此的心跳之间,却又有着某种不容明说的默契与暖意。
“我去找你嫂子了!”
罗士信拍拍吕仲明,说:“你玩得高兴!”
吕仲明把罗士信送到长廊前,目送他进了房,心中忽然有种惆怅,仿佛有什么宝贵的东西,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却从来没发现,待得发现时,已经被人拿走了的失落感。
尉迟恭站在远处,看着吕仲明,却没有说话。
吕仲明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抬头看到将军府后院小楼的楼梯,便循着它走上去,爬到屋檐上坐着。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一轮明月高挂,夜的喧哗里,都城明灯万丈,鳞次栉比的屋顶排向远方。
尉迟恭也走上来,在吕仲明身边躺下,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夜空。
“成家立业,所以感慨?”
尉迟恭笑着问道。
“不是。”
吕仲明喃喃道。
他们静了一会,尉迟恭闭上眼,一片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在尉迟恭粗犷的眉毛上。
“一个人,转世以后忘记了所有的记忆。”
吕仲明道:“他还是他么?”
尉迟恭笑了笑,不说话。
吕仲明道:“譬如说上辈子的亲人,朋友,爱人,父母……”
“应该不是了吧。”
尉迟恭悠然道:“死去就是结束,再转世,则是新生,何必拘泥于过往呢?”
吕仲明道:“我总是觉得,如果就这样没有了,总是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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