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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昀收起哗啦流水的油纸伞,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免疑怪,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汤均益嘴唇微启,却未发出半点声音,与齐鸿之目光交汇的刹那间,仿佛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最终还是闭上双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转头面向奚昀缓缓开口道:“父亲传来书信告知,松水县遭遇了由扶摇风引发的水灾......特别是洵阳村一带,洪涝尤其严峻。”
话音刚落,奚昀手中紧握着的雨伞便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重重地砸落在那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之上,发出一记低沉而又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睛空洞一瞬,整张脸刹那间苍白如纸,他蹲下去捡起伞,口中喃喃道:“不行,我得赶回去……”
“奚兄,你别冲动,如今整个青州郡都处于暴雨倾盆之中,道路泥泞难行,马车也无法通行,你这样贸然回去又能如何!”
“他们已经在着手解决了,你此刻回去也没有用,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会没用!”
奚昀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劝告之言,他猛地用力挣脱开汤均益和齐鸿之阻拦自己的双手,回首吼道,此时此刻的他,双目布满血丝,神情显得无比狼狈。
“那我应该怎么办,躲在这里吗?那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人还在那里我该怎么办!”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楚,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心脏,令他几乎窒息。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豆大的雨点如子弹般狠狠地砸落在他的脸庞和身躯之上,但他却仿若未觉,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目光呆滞,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朦胧,就连思维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教室里一众晨读的学生,不由得停下朗朗读书声,纷纷望向门外情景。
曹夫子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奚昀这副模样,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便将他们一同唤进了夫子的学舍之中
他递给奚昀一方干燥的巾帕,奚昀木然地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便神情麻木地擦拭起自己那张无比狼狈的面容。
郡学的堂长收到消息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奚昀的摸底考试成绩异常出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乡试于他而言可谓是胜券在握。
乡试近在咫尺,现在离去无外乎是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但无论师长好友如何劝说,奚昀就像铁了心一样一定要回去。
见劝说无效,曹夫子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齐鸿之见他心意已决这般坚定模样,便伸手拦住了欲言的汤均益,只问道:“那你夫郎怎么办,你要他和你一起回去吗?”
谈及云雾,奚昀晦暗的面色才生动了起来,他静默了一会儿,随后望向齐鸿之,求他道:“他不能跟我回去,我让他去公孙大娘家暂住几日,鸿之,你帮我照看几日可好?”
“让他来我客栈住下吧,羽眠会陪他。”
“好,谢谢。”
“我会赶在乡试之前回来的。”
奚昀郑重承诺道。
“现在街上一辆马车都没有,你怎么回去?”
汤均益忧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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