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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玉娘,怎不勾起郑桂儿旧恨,想自己落得如今光景,倒都是拜她所赐,当初柴世延应好好,要纳自己进府,若进了柴府富贵衣食得个安稳日子,又怎会似如今这般给人糟蹋,过往自己却未瞧出陈玉娘心计手段,还当她是个不理汉子事蠢妇人,过后思想起来,若不是陈玉娘使了手段把柴世延笼络手,那汉子岂能无情无义至此。
越思越想越恨上来,那武宜春却已醒转,见个脸生妇人跟前,不禁皱了皱眉:“你怎这里?”
郑桂儿急忙跪下把一早备好醒酒汤呈上道:“公子请用醒酒汤。”
武宜春接手里,吃将下去,放下小盏却不禁暗暗打量这妇人,说婆子不似婆子,说丫头又不是丫头,身上穿倒是婆子衣裳,只那腰身却用腰带束紧紧,显出胸前鼓囊囊一对奶,子,仿似要破衣而出一般,一行一动款动腰肢,颇有几分妖娆风情,满头青丝用银簪子挽住,蓬松松光溜溜鬓边簪着一朵开正艳秋菊,显粉面白净润泽,倒比那些绝色丫头多了几分风韵。
府里何时进了这么个勾魂妇人,武宜春暗暗纳罕,他姐那个脾性他是知道,是不耐烦皇上,心里头恨不得皇上给别人勾了去才好,省得来烦她,府里先头弄了许多绝色丫头,便是这么个心思。
要说武宜春也不明白皇上心思,以往瞧着都替他姐捏了把汗,男人谁还没点儿脾气,何况又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真若恼起来,只一句话,莫说姐姐,便是武家恐又是灭族之祸,可他姐硬是不理,一味与皇上别扭。
万岁爷也古怪,姐姐越如此,越丢不开,放不下,一来二去,纠缠到如今,府里莫说丫头,便是那些下人婆娘,但能有点姿色,都让皇上发落了出去,这妇人倒真有些古怪。
武宜春打量郑桂儿时,郑桂儿也心里暗暗计量,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且武宜春刚那句玉娘唤缠绵非常,却又有几分难遣之意,虽不知他何处见了那陈玉娘,想来搁心里不少日子,成了一段心病,不想陈玉娘落得个贤良名儿,私下里却惹下这番相思债,如此倒给了自己报仇时机。
想到此,便开口道:“想是公子吃醉了酒,奴家刚进来时节,听见公子喃喃自语醉话。”
武宜春目光闪了闪:“我说了甚醉话?”
郑桂儿抬眸瞧了他一眼,忙又垂下道:“公子唤了玉娘。”
武宜春楞了楞,却不由暗叹,这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自己便再思再梦,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武宜春倒未想陈府花园那一眼,竟勾起了心病,想着如何能再见一面才好,为此,寻机与柴世延应酬,本想若柴世延邀他去柴府里走动,打头碰脸,说不得便能撞遇上一面,哪想那柴世延却未开口,他也不好自己凑上去。
武宜春是不知底细,自打出了周养性跟阮小二之事,柴世延便起了防备之心,再不邀人家去吃酒走动。
武宜春绞脑汁也未如意,高青县待了几日,眼瞅中秋佳节将至,只得回京来,虽回京却心事难遣,今儿席间吃醉了酒,倒不防给这妇人听去了心事,却听她语气仿似识玉娘,且口音也熟悉,便问她:“你可是兖州府人士?”
郑桂儿道:“奴家兖州府高青县人氏,娘家姓郑,夫家姓高,住城西后街上。”
武宜春不想她竟是高青县人,重又端详她半晌道:“既是高青县人氏,怎来了这里卖身为奴?”
郑桂儿听了,假意儿掩着袖子,掉了两行泪下来道:“奴家命苦,男人去早,也未留下一儿半女,要说奴家守着寡,倒也安稳,哪知灯节上却遇上柴世延,吃了他哄骗,还当是遇上良人,哪想这厮却按下歹毒心思,哄了奴身子,谋了奴产业,奴无法儿只得跟娘远走他乡,不想又遇上人贩子,卖到了京里来。”
她不说还罢了,这一说,武宜春倒想起一事来,跟常威高青县吃酒时节,倒是听见过些影儿,说高寡妇跟柴世延勾搭成,奸,后不知怎地又弄了她汉子侄儿,生生让这淫,妇折腾丢了性命,惹上官司,家产铺子典给柴世延,跟个京里客商走了,哪似她说这般,既她这般说却是何意。
郑桂儿见他定定望着自己,不禁有些惧怕,却想起今日光景,便去了惧意,大着胆子道:“公子若想谋那陈玉娘有甚难?奴家这里倒有个主意。”
武宜春道:“甚主意?”
郑桂儿见他动意忙道:“只那柴府败了,她汉子一死,陈玉娘无依无靠,公子单谋她一个妇人还不易吗?”
武宜春却忽笑道:“果真毒妇人心,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想你与那柴世延又何止百日恩情,你倒真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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