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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拦住他的话头,柔声道:“你别叫我殿下,我也不叫你袁相公。
你初次识得我时,我是阿九,那么我永远就是阿九。
我听青姊姊叫你大哥,心里常想,那一天我也能叫你大哥,那才好呢。”
承志道:“你如肯叫我大哥,我的心欢喜得要炸开了呢!”
忽然之间,想起当日在秦淮河中与青青一起听两个歌女所唱的〈挂枝儿〉:“我若疼你是真心也,就不叫也是好!”
不禁满脸通红。
阿九低下头来,低声叫道:“大哥!”
伸出双手,抓住了他两手。
承志答应一声:“嗯,阿九。”
阿九道:“我一生下来,钦天监正给我算命,说我要是在皇宫里娇生惯养,必定夭折,因此父皇才放我到外面乱闯。”
承志道:“怪不得你跟着程老夫子学武功,又随着他在江湖上行走。”
阿九道:“我在外面见识多了,知道老百姓实在苦得很。
我虽常把宫里的金银拿出去施舍,又那里救得了这许多。”
承志听她体念民间疾苦,说道:“那你该劝劝皇上,请他多行仁政。
老百姓衣暖食足,天下自然太平了。”
阿九叹道:“父皇肯听人家话,早就好啦。
他就是给奸臣蒙蔽,还自以为是。
他老是说文武百官不肯出力,流寇杀得太少。
我跟他说:流寇就是百姓,只要有饭吃,日子过得下去,流寇就变成了好百姓,否则好百姓也给逼成了流寇。
我说:‘父皇,你总不能把天下百姓尽数杀了!
’他登时大发脾气,说:‘人人都反我,连我的亲生女儿也反我!
’唉!”
承志道:“你见得事多,见识反比皇上明白……”
寻思:“要不要把曹化淳的奸谋对她说?”
阿九忽问:“程老夫子说过我的事么?”
承志道:“没有,他说曾立过重誓,不能泄漏你的身世。
我当时只道牵连到江湖上的恩怨隐秘,说什么也想不到你竟是公主。”
阿九道:“程师父本是父皇的侍卫。
我小时候贪玩,曾跟他学武。
他不知怎的犯了罪,父皇叫人绑了要杀,我半夜里悄悄去放了他。
后来我出宫打猎,又跟他相遇,那时他已做了青竹帮的帮主。”
承志点点头,心想:“那日程老夫子说他行刺皇帝遭擒,得人相救。
原来是她救的。”
阿九问道:“不知他怎么又跟五毒教的人结仇?”
承志正想说:“五毒教想害你爹爹,必是探知了程老夫子跟你的渊源,怕他坏了大事,因此要先除了他。”
猛抬头见红烛短了一大截,心想时机急迫,怎地跟她说了这许多话,忙站起身来,说道:“别的话,明天再说吧。”
阿九脸一红,低下头来缓缓点了一点,双手仍抓住他手,不舍得放开。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急速拍门,几个人同声叫道:“殿下请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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