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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家人接连回来,等着应小檀的,便是长篇累牍的训导。
从长嫂一点点与她分说那些羞人的事情,再到父亲训诫所谓君臣之道,大哥于她有愧,细细交代了些朝堂背景,以图能让妹妹安心,最后是二哥,挑了些男人好恶说给妹妹听了。
应小檀老老实实坐在闺房里,人来了一拨又去了一拨。
再见到母亲时,太阳已经西斜,远远地挂在山边上儿,映出柔和的光晕。
“小檀,家里人其实不盼别的,只要你自己过的好,我们也就放心了……王爷那边,你不愿虚与委蛇,家里也不会逼你,唯有一条,明哲保身,你可要记牢了!”
应小檀思忖片刻,温声答:“娘放心,女儿不会糊涂,自是本分为人,不牵连家里。”
应夫人担忧地看了眼女儿,欲言又止,良久,方叮嘱:“事情仓促,还有好多话,娘都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你只管把娘原先教你的不妒不争全忘了罢,你不是正室,倘使不再争几分男人的喜爱,就立不住了。”
“这些……嫂嫂有提点了,女儿省得的。”
妻妾之分,有如泾渭。
应小檀仔细琢磨了长嫂的话,家里的意思,也慢慢明白了。
爹娘兄长,都盼着她能过得好起来,在以后,即便是家人鞭长莫及的地方,她也可以像在闺中时,做那个爱说爱笑的小檀。
扑在母亲怀里不管不顾地又蹭了蹭,应小檀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娘让人帮我更衣吧,过不了多久,王爷就该来了。”
应夫人勉力莞尔,抚了抚女儿柔软服帖的软发,“娘来替你更衣。”
赫连恪再见到应小檀时,便察觉她神情生了变化。
素来习惯耷着的眼皮,竟偶尔会瞭起来,小丫头时不时还敢与他对视。
他不知她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爽朗几分的态度,比先前畏畏缩缩的模样,要讨喜多了。
女孩儿怀里抱着个不小的红绫包袱,愈发衬得她素颜如玉,清雅非常。
但他还是,故意地蹙起额心,“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应小檀蹲一蹲身,目光坦荡,“回王爷的话,是奴婢的几件衣裳……唔,免得再让昭训费心了。”
赫连恪挑眉,这么快,还懂得拿话揶他了?“你不是说侧妃给你的衣裳够穿了吗?”
“……”
眼见着女孩儿气焰消下去,赫连恪露出三分满意的笑容,结果——“奴婢爱俏,想多几件漂亮的倒替着穿。”
“大言不惭。”
赫连恪震一震袖,没好气地牵马走开。
他身后跟了不少随扈,但应小檀不知是赫连恪性子的原因,还是萨奚素来有这样的规矩。
那些仆属从不在赫连恪没有发话的时候,主动出声。
因此,明明看见应小檀被赫连恪晾在了身后,这些人还是熟视无睹地从她身边经过,跟上了王爷。
应小檀杏目圆瞪,扁一扁嘴,半晌才屁颠屁颠地追上腿长步大的男人。
“王爷还骑这匹马吗?它晌午受了惊,撂了奴婢不打紧,别再摔着王爷。”
赫连恪原本就理亏,觉着自己一时作弄,有些对不住小姑娘家。
结果对方大大咧咧提起来,他却没话回嘴了。
故作淡然地斜睇身侧之人,赫连恪假意从容,“畜生罢了,也就你控不住它。”
“哦。”
应小檀偃旗息鼓,再找不到能与赫连恪主动搭讪的话,老老实实跟在了身后,一行人踏着夕阳余晖,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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