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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了一下眼睛:“那一瞬间我知道他百分之百就是。”
过了几天,她做了一些菜给他吃,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承认吧,我知道你是同性恋了。”
他当时就愣了,就是一瞬间,眼泪哗哗往下流。
晚上,她突然听到楼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我以为他自杀了,拔腿就往楼上跑,我当时就想,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能活着就行了。”
她上楼后,“看到阁楼上灯全都灭了,他一个人躺在那个地方,我就很难过,一下子扑在他身上。”
浓重的黑暗里,她用手一摸,他满脸是泪水。
他们抱在一起哭。
“他当时就说,我这个人不应该结婚的,我伤害了一个女人,这是我一辈子的痛。”
她说:“我恨他,我也很可怜他。”
我说:“从你的描述当中我想象你丈夫内心的经历,他过得也很痛苦。”
她说:“他每天都在伪装。
每次我跟他一块儿要是参加个应酬什么的,他都拼命给大家讲黄色的笑话,给人造成的感觉,他这个人特别黄,特别好女色。
他每天很累,不停在伪装自己。”
我问过翼飞,“你们为什么还要跟女性结婚?”
他说:“有个朋友说过,我父母宁愿相信河水倒流,也不相信有同性恋这个事情存在。”
很多同性恋者只能在浴池和网上寻找性伙伴。
我们对浴室经营者的调查显示,这种方式中主动使用安全套的人非常少。
一个提供性服务的男性性工作者说,多的时候一天他大概与四五个人有性接触,大部分顾客都有婚姻。
“在这个状况下,如果他从这个群体中感染了疾病的话,就意味着……”
他说:“传播给他的家人。”
大玮是发生第一次性关系之后,就感染艾滋的。
“你为什么不用安全套?”
我问他。
“我连安全套都没见过。”
大玮说。
他在做爱前像每个稚嫩的孩子一样。
“我以为只是亲吻和拥抱。”
他鼓起勇气说,声音小小的。
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安全的,怎么避免危险,就算他知道,他说也不敢把安全套带在身边,怕别人发现。
“安全套对国人来说意味着性而不是安全。”
公开同性恋身份的北京电影学院老师崔子恩说。
采访结束的时候,张北川送了我们每人十个安全套和一本宣传册。
我当时提的是一个敞口的包,没有拉锁。
到了吃饭的地方,没有地方放包,我把它放在椅子上用背靠着,身体紧张地压了又压。
结果服务员经过时一蹭,这只可恶的包就掉在地上了。
全餐厅的人,都看到很多小方块的安全套从一个女人的包里滚落到地上。
所有人都盯着看,张北川俯下身,一只一只,慢慢地把它们捡起来,就好像他捡的不过是根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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