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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少锋看着说,“但我已经告诉你妈说我理解她了,行了,你回去吧。”
“我五分之四的兵要去灾区。”
“那你就留下来看住剩下的五分之一!”
席少锋斩钉截铁,“这留守的兵,思想情绪也得照顾到,个别家在灾区的,要特别注意——”
“思想工作有政委!”
顾淮越据理力争。
“谁做都一样!”
席少锋挥手,不愿意再跟他费口舌。
顾淮越苦笑:“您这个顺水人情做得轻松,转身就让我五分之四的兵把我给比下去了。
那也行,到时候他们回来我卸了肩章脱了军装给他们接风!”
“你——”
席少锋气结,敢拿这个来威胁他?这小子是胆儿肥了不是?!
顾淮越严肃了神情:“席叔,我记得在西藏当兵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强震,那时候团里调了许多兵去救援,由您牵头,出发前您在队伍前说了一句话,您还记得是什么吗?”
席少锋瞪着他,顾淮越不紧不慢、一字一顿地说:“您说,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这句话他记到现在,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现在正是重危,我还不怕,您为什么就怕了?”
席少锋被他说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了吸了几口,在一片烟雾缭绕中他说:“那C市那边?”
顾淮越思忖了一下,说:“我来给他们说。”
席少锋沉默了几秒,掐灭手中的烟,走到他身边替他整了整肩章:“出去吧。”
顾淮越笑,敬了一个礼后快速离开。
灾情面前,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辆辆军卡在操场上集结待命,命令一到即刻开拔。
顾淮越将车停在师部大楼下面,跳下车飞快地向办公室走去。
通信员小马正在接电话,见他迎面走来忙松一口气:“参谋长,家里的电话。”
他摘帽子的动作顿了顿,望着被小马拿在手中的听筒有些迟疑。
他能在席少锋面前做到果断决绝,可对待家人,他却有些犹豫不决,迟迟不敢接电话。
“参谋长?”
小马又提醒他一句。
顾淮越握了握拳,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喂。”
那头的人一直等得很耐心,说话的声音也并不显得多么焦急:“淮越,是我。”
是严真,顾淮越不由自主地握紧听筒:“嗯,妈还好吗?”
“妈在休息。”
她轻声说,“今天她太累了。”
话毕,两边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听着那头传来的呼吸声,顾淮越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犹豫,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牵绊,知道他们对他有着怎么样的担心和期盼,他怕让他们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她放心。
抿了抿唇,他终于要开口打破这一刻的沉默时,那头传来了严真的声音:“淮越。”
“嗯?”
“军人之命,与国同殇,我懂得。”
她说着,伴随着轻微的一声笑,“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她的声音是一如既往地轻柔,可给他的冲击却比哪一次都要大,顾淮越竭力克制住自己剧烈起伏的情绪,压抑住涌上来的万千心绪,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说:“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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