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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留你吃午饭了,”
白牧师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我得尽快上路,或许还能赶上去泸州的船。”
“那我去码头送您。”
白牧师点点头,把双手放在我的肩头,用力地捏了捏:“谢谢你,不过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待着,你明白吗?回家去吧,替我向你父亲道别。
你会做个好孩子,对吧?”
从白牧师房间出来,便是一条南向的廊子。
此时已近正午,廊子的尽头是一片炫目的光亮。
看着那光亮向前走,不一会儿便让人觉着头和脚都轻飘起来。
我只想着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却不愿在拱廊的栏杆上坐下。
虽然看不到,我却觉着背后有双眼睛在目送我远去。
愈向前,眼前光亮便愈是强烈,已分不出任何形制或是明暗。
这光亮溶解了旁的一切,却也只是一片绚烂的空无。
我不知此时自己的脚步是否还平稳,只觉着必须得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地变得松软,应该是走出了拱廊,踏上了泥土地。
我的步子再也稳不下来,眼前似乎也从光明变成了黑暗。
找不到可以倚靠的支点,只觉着身子前后晃动,便失去了知觉。
那阵子黑暗可能只是片刻,待得眼前重现光明,耳边传来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李少爷!
李少爷!”
意识恢复地很快,环视四周,我好似半坐半躺在一棵硕大的榕树之下。
身边正是刚才在白牧师屋中碰到的男孩。
他右腿半跪,不方便的左腿僵直地伸在一旁。
见我醒来,他咧开嘴笑道:“醒了?可把我吓到了。”
看着他的笑容,心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虽说刚从晕厥中醒来,可回忆还是清晰地浮出眼前。
“你是亨利……我是说辛亥年……”
他又是咧开嘴,笑道:“您还记着?亏得我没走远。
我从白牧师那儿出来,就想着再等等,说不定能听着点儿他家里的消息。
可巧,就看见您走了出来。”
“谢谢你亨利,”
我话刚出口,才发现就这么短短地一会儿功夫,自己的声音竟是弱到听不清了。
“谢啥子?您在这儿是白牧师最亲近的人,咱们不还有交情吗?要说您刚才可是吓人。”
“嘿,在这上帝住的地儿,我不敢胡说,可真像是见着鬼了似的。
您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半点儿不动。
我就在您面前站着,可您就跟看不见似的,直冲着我就摔了过来了。
这也算巧,要是摔在别处,说不准就伤着了筋骨。”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您这也不发烧,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轻轻地摇摇头,积攒了片刻气力说道:“我没什么事,亨利,就是刚才在廊子里被日光照了眼睛,晕了一下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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