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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他停了停,又深深地吸进了两口烟,然后接着道:“该死的机长一直在云里面和他们兜圈子,颠得翻江倒海,我的胃和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可是,你猜怎么着,只要从云层里一出来,那龟孙子就又盯上我们了。
最后我们无线电了四川的空军基地要支援。”
他望着窗外,吐出了一串长长的烟圈:“李先生,我这是第一次看见打仗。
国军的一架战斗机从边上飞过去,驾驶员还敬了礼。
可是他妈的也就五分钟吧,他就被鬼子飞机打中了。”
“就那么简单,你看着他起火,然后再听着砰砰几声。
那飞机就跟人挨了几拳,抖起来,冒着黑烟,落到云层下面看不见了。”
“我至少看见两架飞机就这么没了。
鬼子可能也是担心后面还有增援,向我们开了机炮,乱轰了一阵就撤了。”
此时他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边,内森下意识地又抽出一支烟,也顾不得等德诚,便拿了手中尚未燃尽的烟蒂,点着了下一支,又大口地吸了起来。
“美国怎么样?”
我问道。
他摇摇头,叹道:“他妈的,糟透了。
我回来时先到的珍珠港。
那些炸坏的军舰还在那儿。
多漂亮的船啊,就那样开膛破肚地躺在水里。
最惨的是亚利桑那号。
她就是平着沉下去的,桅杆还在水面上,油一滩一滩地浮上来,就是死不瞑目一样。”
“我们原本是该飞菲律宾的,可那儿也差不多完蛋了。
我们还没启程,麦克阿瑟已经撤到澳大利亚去了。
没办法,我们也改飞澳大利亚,然后是印度,缅北,最后才到了昆明。”
“妈的,英国人真是不中用,缅甸差不多丢光了。
机场满是英国和国军的部队,都是从仰光撤出来准备去印度的。”
这些坏消息我们本也都是知道的,但由内森这么说来,更感到局势的无望。
他看着我,也能感到我心情的沉重,便拿出一根烟递了过来,说道:
“李先生,你也来一根吧。
我原来也不抽烟,可现在没办法。
最后啊,还就是这东西,最他妈的管用。”
我本没有吸烟的习惯,深吸一口便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
“我有一封信给你,李先生,”
内森一边把手中的烟蒂重重地埝灭在烟缸里,一边从随身的皮包中抽出了一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我。
信封上并没有邮票,内里的信似也很厚。
“是伊莎白小姐让我带给你的。
她很担心你们。”
我手中拿着这包信,并没有急于打开。
“她还好吗?还有白伊?”
“怎么说呢。
伊莎白小姐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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