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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让你和林小姐跑到我们这乡下来,真是对不住了。”
高少校身材不是甚高,但自有一种军人的英武,呢子军装穿在身上,撑得挺实,但不臃肿。
他长着一张典型的北方面孔,细长的丹凤眼,鼻梁挺拔,嘴宽而唇薄。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双腿微分,两手周正地放在腿上。
听我致歉,高少校微倾上身,说道:“李先生,您太客气了。
我和若颖倒是乐得上您这儿来过个年,就算是休个假吧。”
“说真的,我还不太愿意待在重庆。
若颖的父母,”
说到这儿,他的话慢了下来,眼光下垂,似是心中有事。
“这么说吧,您和若颖是朋友,我也不瞒您说,若颖的父母不太同意我们的事,要是在重庆,去或不去二老那儿都不合适。”
他双手拍拍太师椅的两个扶手,叹道:“我平日都在飞任务,难得和若颖一见。
也就是过年能在一块儿,可也是东躲西藏的。
在您这儿,总算是能有几天安稳日子过。”
“那就多住几日,留到灯节。
我们自贡的灯会也算是远近一绝。”
我兴奋地说道。
“那就只有等胜利以后喽,”
高少校向往地叹道。
“过了初三,我就得去成都,然后是昆明。
现在有了美国支援的新式飞机,我们这仗打得可过瘾了。
小日本儿的制空权没了,也不敢再来后方轰炸了。
现在轮到我们和美国空军一块儿炸他们了。”
“林小姐和我谈起你的战功,说你是常胜将军。”
“常胜将军可真不敢谈。
我们都是在刀尖儿上活着,谁也不敢大意。”
说道此处,他停下来,掸了掸看上去本已洁净的军服衣袖,异常平静地接着说道:“在空军里,要是论战斗机的飞行员,没几个岁数比我大。
三七年那一大批,牺牲的时候都只有二十几岁。”
“空军就是这样,都是二十郎当岁。
岁数大了,心事就重了,也就没那么不怕死了。”
“你也会怕?”
我惊讶地问道。
高少校抿住嘴唇,只那么一片刻的光景,坚毅中露出了一丝惆怅:“有人和我说,陆军里那是真的不怕死,都是亡命徒,什么也不顾,脑子也不动,就是往前冲。”
“空军就不一样了。
您就说这飞机,让它飞起来,就得拿好了那劲儿,不能手软,但也不能手太硬。
推得急了,还没起来就一头栽在地上了。
所以说,我们这空军里面,找不着傻大胆儿。”
说起飞行,倒是勾起了我旧日的回忆,我叹道:“上次楚娇跟着内森飞去成都,问我去不去,我便不敢去。
当年我坐船去美国,船开出横滨,往北去,可能是到了北边的大洋里,风浪一阵接着一阵的,有的时候,你看着船头沉到浪谷,前面的浪尖翻起来比船头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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