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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会唱《琵琶记》,”
杨师兄道:“琵琶记就是《伯喈》,里头的主人公就是蔡伯喈。”
“这个倒没听说过,”
张昭华如实道:“好看吗?”
“全忠全孝的蔡伯喈,有贞有烈的赵五娘,这出戏自然好看了,”
怎么听杨师兄这话都有那么一点特殊意味,“宫里的皇帝,可非常喜欢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前面的人群欢呼道:“五娘!
五娘!”
“这不就是赵五娘么,”
杨师兄指着台子上白衣白服念唱的女子,道:“这正是赵五娘身背琵琶,沿路弹唱乞食往京城寻夫的那一出。”
张昭华仔细听了许久,道:“和刚才的清音似乎说的语言是一个地方的,但是腔调却大有不同。”
“都是江西出来的,语言自然都是赣话,”
杨师兄点头道:“这个《琵琶记》用的是弋阳腔唱的,腔调可变化,也易于吸取其他的曲调,因而传到各地之后,能和当地的民间乐曲相互融合而形成新腔,所以传得最快。”
“传到安徽是不是就有安徽方言,有了一些安徽的腔调?”
张昭华道:“所以宫里的皇帝才爱听这个?”
“当然,你仔细听的话,能听到安徽黄梅采茶歌的花腔在里头,”
杨师兄道:“腔有数种,纷纭不类,但是弋阳腔却采纳众长,可谓南戏集大成者。”
据他说,朱皇帝对《琵琶记》很是喜欢,曾对臣下说:“《五经四书》,布帛菽粟也,家家皆有;高明《琵琶记》,如山珍海错,贵富家不可无。”
宫里经常会演奏这出曲目。
“我总感觉,”
张昭华喃喃道:“这南音像是靡靡之音。”
“你知道什么是靡靡之音?”
抱着他的杨师兄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张昭华道:“我觉得,开国的气象,不当是这般。”
这一句话说的杨师兄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话,也有臣子说过,宫里每奏这个,文武大臣都不是很能习惯,皇帝便令教坊设法改变,重改唱腔,配以筝琶,但终为南音,而少北曲蒜酪之风。”
就是说,这个时代还是以北曲为主要唱腔的么?这就是金石之音和箫鼓之声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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