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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没有听到的是,玻璃门关上的那一霎那,试衣间里传出温绮瑜柔柔的声音,“不用了,这套就很好,还有,不是说好了,我不是少夫人啊,苏临的女朋友会生气的……”
*
六月。
柏林夏洛特医院妇产科手术室外,苏临焦急地走来走去,晃得何妈头都晕了。
何妈笑着,“苏少爷,您就坐下等吧。”
“何妈,为什么进去了这么久?”
苏临浓眉紧蹙,英俊的下颔紧绷,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衣解开了上面的两个扣子,明明空调很足,他的额发都湿了,后背也全是汗水。
何妈见怪不怪,还是笑着,“少爷,才进去半个小时呢。”
“何妈,为什么都没听到绮瑜的声音?”
苏临还是眸光沉沉。
“温小姐的性子,您觉得她是那种会大喊大叫的么?”
苏临瞳仁漆黑,清润的声音里有着微微的颤意。
“何妈,上次表姐生孩子的时候,叫得表姐夫都快吓死了,为什么绮瑜明明不叫,我却也快吓死了……”
“哎呀,我的小少爷,您就放宽心。”
何妈被他搞得也好像有些担心了,没有想到,一贯漫不经心、矜贵淡定的苏少爷,也会这么害怕和絮絮叨叨。
“何妈,我好紧张啊。”
其实,温绮瑜肚子里的孩子格外的大,B超前她还怀疑过是不是两个,结果只有一个,但是她让医生对孩子的性别保密。
温绮瑜让苏家帮忙请了营养师,已经在控制饮食了,可是肚子还是大得可怕。
为了方便生产,她还每天定时散步,做孕妇保健操。
但是今天生产竟然还是这么痛苦。
晚上6点多破的羊水,就送到了医院里,8点多,她的肚子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初始的疼痛还能忍,到了后来,疼痛越来越尖锐,凌晨,孩子还是没能生出。
温绮瑜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刀子在腹部搅动。
产房里,手术台上灯光还是那么耀眼,她的周围围着戴口罩的德国医生。
她闭上眼睛,紧紧地攥着床上的床单,黑发已经快要湿透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有丝毫要出来的迹象。
已经痛了好久了。
她心里慢慢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旁边的德国医生不停地用英语给她加油,一个护士却要跑出去。
温绮瑜的眼睫毛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浸湿,视线已经朦胧了,眉头疼得皱紧,“医生,我已经离婚了,外面的人不是我的家属,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她极力地睁大眼睛,“医生,再试试顺产好吗?”
温绮瑜漆黑的眼里满是坚定,紧紧地咬着下唇,苍白的嘴唇慢慢地渗出血,面色惨白,但还是没有失去意识。
医生深邃的眼睛微弯,引导着温绮瑜慢慢地屏气、使劲,使用胸式呼吸,旁边的助产士是一个胖胖的意大利女孩,她语调一直很轻松,“亲爱的,你很棒,孩子就快出来了呢,医生已经托住了宝宝的头了!”
温绮瑜闭眼,现在已经是全身都湿透了,助产士看到她已经咬烂了下唇,递给她一块柔软的布,塞到了嘴里让她咬。
攥着床单的手骨节泛白。
这几个月来,她很少想起陆泽,过去的那些日子都仿佛被她遗忘掉了。
可是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陆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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