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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高升跟着太子殿下走出地牢的时候,厚重的门一关,所有的血腥气和哀嚎都被石门阻断。
而他的殿下好似不过夜中睡不着,起来在园子里走了一圈,依然是衣衫洁净,面色清淡,是外人交口称赞的宅心仁厚、胸怀的大胤太子。
高升挑着灯笼,低着头。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殿下了。
最近,殿下去地牢,越来越多了。
以前,殿下半年也不定去一次,都是交代何胜去盯着。
可最近几日,殿下可就去过次了。
到了夜间,殿下一点声音都听不得,为此已经有好几个当差的挨了板子,只因走过的时候发出了动静。
东宫的差事,是越来越难当了。
夜色渐渐消退,天空现了白,高升进去伺候的时候,他甚至看不出殿下到底是早已经醒了,还是一直没睡。
如今,多一句话他也不敢问了,只愈发小心伺候。
偏偏这时候外面有消息传来,说是内务府接了陛下的急旨,连宫里过年都可以简一些,所有人都要紧着一件事办。
高升正给太子递寸宽的腰带,太子习惯自己更衣,伺候的人都只在旁边给太子拿衣服递物件。
徐士行接过皮质束带,一边束上一边问道:“是什么事儿,竟比宫里过年还要紧?”
高升听到来报的人回道:“郡主大婚,一早的旨意,婚期定在年后正月十五。”
高升捧玉佩带钩的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掉了。
寝室内有瞬间的安静,连衣服摩挲的声音都没了。
高升有种空气被抽空的感觉,他全身都绷着,大气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高度紧张让高升对时间流逝失去了感知。
他听到太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哦这事儿。”
好像这是件无足轻重的事儿,高升这才缓缓出了口气,他心道也许是自己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了,也许殿下早就不当一回事儿了。
他提着的心重新放松下来,把带钩递给殿下,听到太子平淡问道:“怎么突然订了这个日子?”
这大概是此时所有听到这个信的人都会问的一个问题,郡主大婚这样大的事儿,论理总该有五个月的筹备,就是准备个一年半年也是正常的。
报信的人回道:“奴才打听过了,说是钦天监算出的时间,郡主天生福运,选在那日普天同庆,能把福气带给大胤和大胤子民。”
高升正要应景跟着说两句,一抬头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他看到殿下握着带钩的两只手怎么也扣不上平日一下子就挂上的带钩。
“叮”
一声,鎏金带钩掉到了水磨砖地面上。
寝宫再次一片鸦雀无声的静。
这次,高升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其他伺候的人都垂着头,一动不动,跪着回话的人也把头垂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高升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依然是死水般的平静,“你来替孤更衣。”
继而又吩咐人叫何胜派人盯着内务府,公事公办道:“这种时候,四皇子那边必然想从中插一杆子,让人盯死了,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别让那边的人趁乱子混进去。”
很快一件件公务送了上来,封了印的是朝廷。
但一个偌大的王朝,不会因为过年就无事端,不到过年那天,事情还是没完的。
一直到年二十九这天,太子殿下才真正完了手里一件件事。
徐士行坐在书房里,案上没了堆积如山的折子,他好像一下子不知道那些空出来的时间要做什么。
他努力想着往年这时候,该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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