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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个南京,找寻一个人尚且不易,何况此人说不定已经逃逸。
江南之大,寻此“师爷”
更是如同大海捞针了。
亏得徐爵胆大心细,仰借冯保的势力动用东厂布在江南的耳目,通过红黑两道,硬是把躲藏在苏州府角直镇的那位“师爷”
提溜了出来。
这种事不便上官府过堂,徐爵手下人把“师爷”
弄到沉湖边上一座荒寺鞫审。
“师爷”
开头嘴硬,硬是不承认造假,一顿刑罚下来,“师爷”
架不住,只得承认那串“菩提达摩佛珠”
的确是他一手造出的。
所谓一百零八颗舍利子,全都是羊骨头经打磨特制而成的。
好在那一张三万两的银票兑出后,分文未动。
徐爵手下人便取了这三万两银子,径自在苏州府换成了银票。
然后把那位“师爷”
押到船上,划进苏州边上的沉湖,绑着石头丢进湖底喂鱼了。
两位办事人昨儿夜里才赶回京师。
听完徐爵的述说,冯保一方面觉得这事办得窝囊,一方面又觉得徐爵还是一个肯做事的好奴才,蹙着眉头想了一回,问道:“银票呢?”
“在这儿哪。”
徐爵又从袖口里抠出那张银票递了上去,冯保只瞅了一眼,并不接银票,说道:“拿回府入账吧。”
“是。”
徐爵又把银票放进袖中藏好。
冯保示意徐爵找个杌子坐下,他自己靠在罩了九蟒朝天的黄缎套子的太师椅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然后又拿起那个手本看了一遍,问:
“蒋加宽何许人也?”
徐爵回答:“奴才查了一下,此人是隆庆二年的进士,虽与高拱无师生之谊,但他是河南南阳府人氏,与高拱是同乡。”
冯保点点头,又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徐爵从冯保的脸上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因此心里头一直紧张,这时便谨慎地回答:“听说这件事是一个叫邵大侠的人捅出来的。”
“邵大侠?”
冯保眼中贼光一闪,这个名字他是熟悉的,“他怎么知道?”
“邵大侠此人在南京极有势力,红黑两道都吃得开,可以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果真如此吗?”
冯保阴沉沉追问了一句。
看到徐爵张口就要回答,他摆手制止,又问道,“今天送进来的折子,还有什么要紧的?”
“内阁又有具揭送来,催问那两个奏本。”
“知道了,你先退下去。”
徐爵离开后,冯保独自一人待在值房里,仰坐在太师椅上,怔怔地望着彩绘的房梁出神。
此刻他心乱如麻,头皮涨得厉害。
看他抬手捂着额头,早有侍奉在侧的小火者打了一盆凉水进来,绞了毛巾帮他揩了一把脸,冯保这才清醒一些,再次拿起桌上的那道手本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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