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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刘知县又染上伤寒,迁延时日,在庙中一病不起,呜呼哀哉,只剩下病妻弱女,身无分文,无依无靠。
这刘家本是书香门第,刘知县膝下只此一女,虽仅一十五岁,但自幼在父母督促下读书习字,琴棋书画已是十分精通,年龄不大,却已是知书达理。
见家中出了这许多变故,和母亲抱头痛哭,媛媛哭着与母亲商议,
“爹娘只生孩儿一个,孩儿不能救父,如今只能卖身葬父,只是苦了母亲无人侍奉照料。”
其母闻听媛媛说出这样的话来,更是悲从心来,思量半夜,觉得自己已是病入膏肓,活着也是女儿的累赘。
看着身心疲惫进入梦乡的女儿,思忖再三,无计可施,挽丝绦悬梁自尽。
刘媛媛醒来,床上不见母亲,心中慌乱,到堂屋一看,母亲已悬梁自尽,不由大惊失色,哭道:
“母亲,你好狠心,自己走了留下女儿无依无靠,叫我怎么活下去啊!
不如让孩儿随爹娘去吧。”
大哭了一场,猛醒过来,
“爹娘只我一个女儿,如今爹娘故去,还未入土,我怎能轻生,无论如何我得让我的爹娘入土为安,这才是做儿女之道。”
哭声早惊动了府衙监守之人,赶紧呈报知府。
知府一看,为此已经逼死人命,只得具文上奏,
“刘靖人已亡故,家中财产已尽,家属无力赔补亏空”
上报吏部将此案一销了之。
安排将两口薄材安置了刘知县俩口,又叫来官媒,将刘媛官卖,赔补亏空。
两口棺木置于庙中,再无人问津。
却说这刘小姐被官卖,身不由己落入风尘,辗转被卖到扬州的妓馆四凤堂中,取名叫凤霞。
刘小姐书香门第的女儿,自小受父母熏陶,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人又长得标致,正是豆蔻年华,如今被逼落入风尘,尽管心中悲苦,但念着还要寻机将父母安葬,也只得忍耐,待寻出头之日。
四凤堂的老鸨姓薛,年已四旬开外,人呼“薛妈妈”
得到刘小姐后,将其视为奇货可居,千方百计的教导、培养,指望其能赚大把的银子,故轻易不肯让其接客。
这一次为扬州的大盐商们的雅集助兴,要的姐妹多,薛妈妈也只得安排她出来一起陪客,又特地安排她唱曲儿,也是为的让她博个名声。
安岐向薛妈妈点名要媛媛,看在银子的份儿上,薛妈妈回来就告诉她安家老爷要她去安家巷。
媛媛也是身不由己,沦落风尘已是认命,并未将自己的命运放在心里,只是心中时刻想着寻找机会得人相助安葬自己的父母。
见老鸨安排自己单独去陪客,也只得点头答应,心中想着要随机应变,准备寻找机会完成自己的心愿。
来到安家,见安岐出言至诚,有心要帮助自己,这才对安岐吐了真言。
说到此,哀叹了一声,对安岐道:
“我一弱女,父母亡故,沦落于此,恐已无出头之日,如老爷有怜悯之心,肯助小女子葬了我的爹娘,我愿以身相许报答恩人。”
说着敛衣裙拜倒在地。
安岐听了媛媛的经历也觉酸楚,急忙伸手将姑娘扶起来坐下,递过一方手帕,安慰她:
“姑娘原来有这许多委屈,且先宽心,待我问你,如为你赎身脱籍出来,你可还有亲人可投奔么?”
刘媛媛起身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长舒了一口气,想了想,低头回答,
“小女子一家三口,只剩下我自己,家乡又远在江西,即使有些族亲也依靠不得。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安葬了父母,让他们入土为安,尽了做儿女应尽之责,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是心甘了。”
说着又是泪如雨下。
安岐听到此处,思忖再三,对媛媛道:
“这样说来,你已无投奔之处,我想为你赎身出来,跟随于我做个侧室,自然可以了却你的心愿,不知你可愿意?”
姑娘看了安岐一眼,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脱身苦海之机来得突然,容不得自己深思熟虑,喜的是自己的心愿眼见得偿,自己在风尘中忍辱偷生就是等待适当的时机,能有人助自己安葬父母。
今日有如此良机怎可错过,再看眼前这位安掌柜,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一脸的正气,心中认可此人必能托以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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