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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珉幽幽叹道:“你一个小吏哪里知道其中厉害?”
“太子的母族随着陈皇后一朝薨逝而失了势,这些年后位悬空,不知道多少人起了心思。
虽说今上近几年开始放权给太子,但成王殿下始终是太子的绊脚石,其母族在军中的威望极高,他又是今上长子,还被先皇放在身边养过,到底沾着分正统的名分,在朝中,尤其是武将,支持者甚多。
这使得太子变得急躁,近来行事也越发不检点,竟把户部当作东宫的钱袋子,今上起了敲打之心,才让宁王横差一脚,亏得宁王还以为得了圣心。
我告诉你,你这户部主事就是今上给太子的警告,是得罪人的活儿,将来不会有好下场的!”
书生垂手侍立,低头言道:“学生即便听从先生之言,恐怕也难有出头之日,倒不如去户部搏一场富贵,好一展邹清的一腔抱负!”
“你知道我要给你谋的是什么?”
詹珉听了书生之言直摇头,颓然道,“是外放的缺啊!
我是要让你早日离了京城这个狼窝啊。
宁王自那日射覆就已表露其雄心,现在京里谁人不知?只是宁王面有伤残,其母又出身低微,继承大统则有违祖宗训诫,更没有朝中大员倚仗,登顶之望渺茫,成王和太子都不屑与他一般见识。
你多次与他走动,身上早打上了宁王的标记,今上在时那些官小言轻,又想讨好太子的人动他不得,可你岂不是成了他们的靶子?拿你去做投名状。
你就听我一句劝,回了那劳什子主事,赶紧外放,把自己摘出去是正经啊!”
只是任凭詹珉怎么劝,书生就是铁了心的要追随宁王,詹珉见此也只得罢休。
书生临走之际,他还犹自哀叹:“孟兄啊孟兄,我原以为宁王是没那心思的闲散王爷,哪知道……嗳,夺嫡之路凶险异常!早知今日,我就不该带子清进那王府啊。
你若还在人世,定能让子清迷途知返,可怜可叹啊!”
……
是夜,书生一人坐在石凳上,细细观赏着前日宁王送来的宝剑,嘴里小声嘀咕道:“树兄啊,你看这剑柄、剑身,浑然天成,质地、锻造皆是上乘,寒光四溢,可能够为宁王殿下披荆斩棘?”
“殿下与我说过,射覆那天,他见老师案前有一盘鸡,就在给老师的纸上覆了‘舞’字,取自‘闻鸡起舞’的典故。
结果老师回给殿下的却是个‘肋’字,可惜啊可惜……”
“殿下还说,成王是头熊,太子是只虎,他们两个正红着眼抢一块肉,如若他自己是头狼,必会呼唤群狼与之争夺。
可惜,狼多肉少,即使抢来了肉,也吃不到太多。
幸好自己不是狼,而是一只没人惦记的老鼠,熊和虎从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一群老鼠的胃口比狼小,好养活,不过群鼠的战力远远不够抢肉吃的。
所以,老鼠要懂得挖坑,挖得足够大,足够深,让熊和虎都陷进去,那样,他才能抢到肉吃。”
“殿下问我愿不愿意做一只在最前面假寐的老鼠,好为群鼠遮掩。
树兄可知邹泽如何作答?”
只听一声剑鸣响彻云霄,书生剑指苍穹,说道:“泽愿为知己者赴汤蹈火,好有机会实现治世之夙愿,求青史以留名!”
……
“哎呀!
快来人啊!
太太发动了,快去请稳婆!”
书生回首,听着莺儿的喊声,不禁大笑:“好!好!好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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