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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痛苦得从床上爬起来,走出这个房间。
他走进了画室。
画室里光线很暗,因为那扇大窗的窗帘是拉着的,他迅速地把窗帘拉开,但看清这个曾经让他感到非常快乐的地方之后,他不禁哭了起来。
这里也是没有改变。
斯特里克兰丝毫不在乎生活环境,他住在别人的画室也没想过要搬动什么东西。
经过斯特罗夫的精心布置,画室很有艺术情调。
它代表着斯特罗夫心目中适合于艺术家的环境。
墙上挂着几幅古旧的云锦,钢琴上覆盖着一块美丽然而色泽有点黯淡的丝绸;一个墙角摆着米洛维纳斯[113]的复制品,另外一个墙角摆着梅第奇维纳斯[114]的复制品。
这里有个意大利书柜,顶面放着代尔夫特瓷器,那里有一块浮雕石。
墙上还有个漂亮的金色画框,里面装裱着维拉斯凯兹的《教宗因诺森特十世》[115]的摹本,那是斯特罗夫从前在罗马临摹的;另外还有几幅斯特罗夫自己的作品,也都用豪华的画框裱着,把整个画室装饰得美轮美奂。
斯特罗夫向来为自己的审美情趣感到非常自豪。
他总是欣赏不够这间画室的罗曼蒂克格调,然而这一切现在却徒然令他肝肠寸断,他茫然间不自觉地稍微挪动了一张路易十五[116]年代的古董桌子,这是他的几件镇家宝之一。
突然间,他看到了一幅正面朝着墙壁的画布。
那画布的尺寸比他惯用的大很多,他很奇怪怎么会有这幅画布。
他走过去,把画布拉近他身边,以便看清上面画着什么。
是个裸女。
他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因为他立刻就猜到那是斯特里克兰的作品。
他愤怒地把那幅画往墙上推——他把画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但是用力过猛,那幅画被他推得正面朝下趴在地上。
不管那是谁的画,他都不忍心让其掉在灰尘里,所以他将其扶得竖起来,然后好奇心征服了他。
他想仔细看看那幅画,于是将其摊开摆到画架上。
然后他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慢慢研究。
他错愕不已。
画里是个女人,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顺放在身边;一个膝盖抬起来,另外那条腿则平伸着。
这是个经典的姿势。
斯特罗夫感到脑袋发涨。
那是布兰琪。
悲哀、妒忌和狂怒纷纷涌上心头,他发出了嘶哑的喊叫声,他说不出话,他握紧拳头,激动地挥舞着,似乎面前有个隐形的敌人。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他怒不可遏。
他无法忍受。
这实在太过分了。
他发疯似的寻找着合适的工具,他想要把那幅画砍得粉碎,一分钟也不能让它存在。
但他找不到趁手的家伙,他乱翻着各种绘画用的工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他简直气疯了。
最后他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那是一把大刮刀,他连忙将刮刀抄起,发出一声胜利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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