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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一家或是多家杂货店的主人就会跑来说:‘是我把砒霜卖给这位先生的。
’别说是一个购买者,即使有二十个购买者他们也认得出;于是那个犯罪的傻瓜被抓住,关起来,受审,对质,无言以对,被判刑或是上断头台。
或者,倘若罪犯是个稍有身份的女人时,就会被终身囚禁。
这就是你们北方人对药物的理解,夫人。
我不得不承认,德吕德吕:法国历史上一个有名的谋杀犯。
此人1744年生于夏尔特尔,1777年在巴黎被处死。
干这一行要老练多了。”
“您还想怎么样呢,先生?”
那位太太笑着回答说,“我们只能是尽力罢了。
全世界的人并不是个个都能有梅迪契或博尔吉亚那神秘方的呀。”
“现在,”
伯爵耸了耸肩回答道,“让我来告诉您这种蠢事的起因好吗?那是因为在你们的戏院里,至少,我可以从我看过的几个剧中做出这样的判断,他们看到舞台上的人吞下一个小瓶子里的东西或吮了一下一枚戒指,就立刻倒下去死了。
五分钟以后,大幕落下来,观众也就散了。
他们是不知道以后的事情的。
他们既没有看到那佩着绶带的警官,也没有看见那带着四个兵的警长,于是,很多愚人就相信事情的确就是那样的。
但离法国稍远一点的地方,到阿莱普叙利亚的一个城市。
或开罗或是只要到那不勒斯或罗马,您在街上看到有一个人经过您的身旁时,那个人腰杆笔直,面带微笑,肤色红润,可是,假如阿斯魔狄思法国作家勒萨日写的一本同名讽刺小说(1707年)的主人公,他把居民家的屋顶一一掀起,让读者看到里面形形色色的场面。
在您身边的话,他就会说:‘那个人在三周以前中了毒,一个月之内就会死的。
’”
“那么,”
‘维尔福夫人说道,“那著名的托弗娜毒水的秘密又被他们发现啦,我在佩鲁贾听说它已经失传了呀。”
“哦,真的,人类有哪样东西是永远失传了的呢?艺术是能移动的,它在世界上兜了一个圈子。
事物只不过改变了它们的名字而已,而那些凡夫俗子便不再去跟踪它们了,如此而已,但结果总是一样的。
一种毒药只对一种器官发生作用——有的侵害脑子,有的侵害肠子。
譬如说,某种毒药可以使人咳嗽,咳嗽又能使气管发炎,或引起在医学书上讲的另一种疾病,那种病,本来是绝不会致命的,假如不让那些天真的医生用那些药物使病情变成致命的话。
一把地说,这些医生都是蹩脚的化学家,他们随心所欲,不是成为疾病的帮凶,就是成为疾病的克星。
一个人就这样巧妙地名正言顺地被杀死了,而对于医生,法律是一概不究的。
这时我的一个朋友,一个伟大的化学家,住西西里岛的达奥米纳意大利西西里岛上的一座城市,有古代废墟。
修道院的可敬的阿德尔蒙特神甫告诉我的,他曾对他的国家这种种现象做过深入的研究。”
“这种事很可怕,但却极其有趣,”
那青年女人说道,她听得出神,身体一动都不动。
“我想,我必须承认,这些传说都是中世纪的发明吧。”
“是的,那是毫无疑问的,但在我们当今这个时代却更进步了。
假如各种鼓励的方式不能使社会日趋完美,那么时间、奖励、勋章、十字勋章和蒙松奖章还有什么用呢?人除非能学得像上帝那样既能破坏又能创造,否则他决称不上为完美,他的确知道如何去破坏,但这只不过是全部路程的一半而已。”
“那么说,”
维尔福夫人接着说道,她老是把话头拉回到她的题目上来,“近代戏剧和传奇小说中把故事都完全弄错了,凡是博尔吉亚、梅迪契、路易吉里斯,以及后来德邻克男爵所用的毒药……”
“这些毒药都是工艺品哪,夫人,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伯爵说道,“您认为真正的学者只是平平庸庸地与人打交道吗?不是的。
科学喜欢反复试验、力量比较和异想天开,如果我们可以这样说的话。
譬如说,关于这一点,我刚才对您提到的那位杰出的阿德尔蒙特神甫就作过惊人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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