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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托盘跟刚才一样送到伯爵面前;她瞧见阿尔贝在伯爵身边一个劲劝他,甚至端起一杯冰镇饮料要递给他,但他执意不肯要。
阿尔贝回到母亲身边;伯爵夫人脸色发白了。
“是吧,”
她说,“您看到他拒绝了吗?”
“是的,但您何必因此难过呢?”
“您知道,阿尔贝,女人的心是很奇怪的,我喜欢看到伯爵在我的家里吃些东西,即使一粒石榴也好。
也许他不习惯法国的饮食,喜欢吃别的东西吧。”
“哦,不会的。
在意大利的时候,我看他是什么都吃的,显然他今天晚上不想吃东西。”
“也许是”
伯爵夫人说,“他是在热带过惯了的,他可能不像我们这样怕热。”
“我想不见得,因为他刚才还向我诉苦说,他感到热得几乎要窒息了,还问我为什么不把百叶窗也像玻璃那样打开。”
“可不是,”
梅尔塞苔丝说,“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试试他是否故意不肯吃东西。”
于是她离开大厅。
过一会儿,百叶窗全打开了,宾客们从摆在窗台上的素馨花和铁线莲上方,可以望见悬挂彩灯的花园和篷幕下摆好的宴席。
跳舞的男男女女,玩牌和聊天的宾客,全都发出了欢快的喊声:一个个干渴的肺,欣喜地呼吸着穿过窗户吹拂而来的微风。
这时,梅尔塞苔丝重新出现,她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了,但神色很镇定。
她一直向以她丈夫为中心的那群人走过去。
“别把这几位先生拖在这儿,伯爵,”
她说,“我想,他们大概都愿意到花园里透透气,太闷了,他们不是在玩牌。”
“啊,”
一个风流的老将军说,“我们不愿意单独到花园里去。”
“那么,”
梅尔塞苔丝说,“我来领路。”
她转向基督山,又说,“伯爵,您可以陪我去走走吗?”
听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伯爵却险些儿打个趔趄;随后,他对着梅尔塞苔丝看了一眼。
这一眼快得犹如闪电,但在伯爵夫人却觉得它长得像一个世纪,因为在基督山的这一眼中有着很多很多的内涵。
他把手臂伸向伯爵夫人;她挽起它,或者更确切地说,把那只纤巧的小手轻轻地按在这条手臂上。
两人一起走下两边摆着踯躅花和山茶花的台阶。
在他俩后面,二十来位宾客又是叫又是笑的,沿着另一个台阶奔向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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