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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表示肯定后,“眼子”
说:“也就跟三哥你热心,在那边,我指望这个手艺吃饭哪,一条披肩龙,没有200块购物单不干!
就这样,找我的人还排队呢,不是吹,人家就是相上兄弟这活儿做出来漂亮啦。”
老三倦意似乎上来了,连打呵欠,“眼子”
揣好烟,道个别走了。
老三眨巴下眼,骂道:“呵呵的又跟我念山音哪,200块?一个子儿我也不给你——要是老三做个活儿还得花钱,传出去寒碜人哪!
哎哟喂,三折肱成良医,不就刺针点墨嘛,凭三哥这心思,看一遍就学个底儿掉,大军不是把轮廓都划好了嘛,实在不行,我自己码鳞片!”
老三躺在铺上,辗转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点上棵烟吸着,一脸的郁闷。
我笑道:“至于那么大气么,我看‘眼子’量也不大,两盒烟就哄得挺美,咱拿一条烟慢慢喂着他,把身上的活鼓捣完了,就让他找地界凉快去吧。”
老三摇头道:“不是那事儿——喝酒的时候,二龙他们把我好一顿把弄。”
“他就那么神经,真不掸你,他就不叫你喝酒了。”
我给他吃宽心丸,同时感觉老三这么活着是够累的。
正说着,小佬气呼一呼地回来了,进门就说:“何永这个小我跟,仗着广澜给他好脸色,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啦。”
老三皱眉问:“又怎么啦?你们都省点事儿行不?”
小佬指着裤衩子上的几个污点说:“刚才我正茅坑上蹲着思索问题呢,何永那丫丫的进来倒水,哗一家伙溅我一身,我让他长点眼,他愣埋怨我蹲错地方了,应该蹲树叉上去!
我去,我隔空就啐了他一口,跟他这样的人用不着客气!”
“打起来了?”
老三追问。
“没有,要不是有俩人劝,我从下水道把这小子给冲走。”
老三很不爽地说:“小佬你是没治啦,我跟你说过多少回遇事要先用脑,三哥这次进来,不就是因为脑瓜一热?你还有一个月就回家了,还不塌实?冲你这狗脾气,弄不好我跟陈威都能再给你接一回新收。”
小佬叹口气:“我知道你为我好,可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也够让我失望的,跟这帮人,干嘛那么客气,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有点低三下四。”
老三粗一鲁地一挥手:“你懂个屁,去去,我不跟你聊——麦麦,有时候跟他们简直没法聊,说不到一个点子上去,干着急,你们文人管那叫寂寞,三哥我现在就经常寂寞呀。”
小佬嬉笑道:“喝,你还寂寞哪,工区一除了二龙就数你欢。”
我想起小佬进门时的话,不禁问他:“你刚才在茅坑上还‘思索’呢?思索什么啊?”
小佬笑道:“眼看着该回家了,这些天经常瞎琢磨。
刚才我蹲茅坑上看着自己的屎,突然就懊悔起来,感慨啊。”
老三在那边笑了:“呵呵,陈威你看见了吗,跟这种档次的人,你能一交一流吗?看一泡屎他塄敢感慨!”
小佬不服气地说:“你别小瞧我,我当时看着那屎就想了,我这几年的青春,大好年华啊,不就跟这大便似的吗——被水一冲,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懊悔啊,感慨啊——你说我深刻一回容易么,还让那傻子玩意给搅局儿了,我能不急吗?”
我们笑起来,我说:“小佬你那不叫屎,根本就是诗啊。”
“臭诗。”
老三耸了一下鼻子,躺倒了。
我问小佬:“你什么时候下出监,有信儿吗?”
“按理说现在就该下了,开放前一个月下出监嘛,不一定哪天就走了,到时候还得想你们呢。”
我笑道:“最好别想,出去以后就别想这里的事儿,能忘的全忘掉才好,一门心思奔前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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