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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毓前脚刚走,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身材高大,虬髯满颊,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掌。
他认得出,这是况家的药房伙计纪五,也兼马夫。
纪五出身穷苦,家里也没给他起名字,排行老五,就叫纪五。
纪五和刘妈都是况家来到苏州后才雇佣的,刘妈早年死了男人,孩子也夭折,其后一直给人帮佣生活。
况钟雇用他们就是看重他们身世清白简单,绝不可能是对头派来的。
况家有辆马车,平时不怎么用,况钟出诊,近路就步行,远了就租轿子,只有出城才会坐马车。
这辆马车都是用来从大生药铺往回拉药材用。
然而,况且的记忆中,这辆马车就是半个家。
前些年,况且和妹妹的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马车中度过的,各地迁徙,颠沛流离,况钟就是车夫。
一家人就在马车上各处流离。
“少爷,您没事吧?我刚拉货回来,也刚听说。”
纪五上下看看他的脸色,放心的大声说。
他摆摆手笑道:“没事,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少爷,以后药房这些粗活您就甭干了,要不要我这个粗人做什么?您啊就是给病人诊脉开方拿笔杆子的人,哪里是干粗活的。”
“你这个老货进来做什么,少爷正歇着养病哪。”
刘妈闻声赶紧进来呵斥道。
纪五看到刘妈,居然满脸涨红,好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急急巴巴道:“我……我就是来看看少爷。”
记忆中,纪五对刘妈有些意思,刘妈却看不上他,弄得他天天单相思。
每天看到刘妈的影子就发呆。
“你看过了,赶紧出去,别影响少爷养病。”
刘妈打开门,用扫帚向外轰。
纪五急忙向外走,边走边回头说道:“好,好,等少爷好了我再来看您。”
“少爷好了用你看什么?”
刘妈不耐烦的把他轰出去,满脸的鄙夷不屑。
他心中暗笑:同是佣人,也分三六九等,还是一个看不上另一个,阶级斗争在明朝也很激烈啊。
“少爷,您好些了吧。”
转过头,刘妈满脸是笑地看着他。
“好多了,谢谢刘妈妈。”
细看刘妈,估摸年轻时也算得上是个美女吧。
况且这样想。
晚上,他又喝了碗药粥,感觉身体愈发有力,同时却也感觉出这不仅仅是食物作用,更多的是“况且”
的记忆正在深入这身体的每个细胞、每一根神经,似乎要夺回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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