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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和尚的眼角已是扬起,但如此之下,已不是悲或哀,而是怒,怒容狰狞,比之那不动明王更加恐怖,比之那夜叉也更加凶恶。
“呵呵……”
而那佝偻老人却露出一种似乎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笑着,眼中却流着浑浊的泪,哭着,口中却呵呵有声,矛盾诡异之下再配上他那副身躯,实在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唉!”
那唯一没有开口的邋遢道人也终于说话了,发出一声其意不明的叹息,不知道是在叹息着自己,还是在叹息着青年的话,亦或是叹息着身旁的两人,包含唏嘘。
只是,他虽然叹息着,脸上神情却僵硬如木,或者说没有表情,就好像那无数人供奉的泥胎,满是油迹污垢的道袍很宽大,裹着他的身体,他的四肢,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木簪随意的束着自己苍发,一半垂下,一半蓬乱如枯草。
叹息中,他的面容就像是一块僵硬的面具,看起来,真的就好像是一具雕像泥胎。
只是,他们终究没有抬起头,或者说是不敢抬起头,就放佛自己的头顶有着什么无法言说的存在。
千万年间,无数岁月,曾有数之不尽的生灵抬起过头来,仰望过,如此之下,总有那么几双不甘平凡的眼睛看到了不平凡的东西。
只是,人可以,飞鸟可以,虫兽可以,乃至卑微如蝼蚁亦是可以,而他们,不可以,非是不可以,而是不敢,不能。
青年舒展的双手渐渐握住了。
“可惜了。”
他亦是叹息一声。
原本垂到腰际的灰发渐渐悬了起来,发端在背后的虚空中扭曲如龙,但唯独不见落下。
无风自动。
“确实,可惜了。”
邋遢道人摇了摇头,但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具木偶,他似乎有些赞同青年的话,那原本耷拉的宽大道袍慢慢鼓了起来。
青年面色冷峻如常,他并没有因为彼此之间的话语而有什么变化,双脚之上的金纹黑靴此刻正一步步踏着,朝那三人而去,声音似乎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
不过百步的距离青年却走了好久,就放佛他走的,和普通的路不一样。
“对?错?”
佝偻老人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望着幽暗无波的水面徒自自语着,他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问那青年还有那和尚和那个道人。
和尚没有回答,此刻,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手中木鱼和木槌也没了,两只肥厚的手合十着,虎口挂着一串念珠。
那道人也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青年的身影越来越近。
“也许,你们差的,只是没有看一眼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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